地狱杀戮场的疯狂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血色潮汐。
沙砾浸透了陈年与新鲜的血液,在惨绿与暗红的魂导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空气中甜腻的血腥玛丽气味与浓烈的铁锈味混合,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将他们推向更深的疯狂。
“下一场!编号一零八四,对战……”黑袍裁判的声音,在戴九幽又一次轻松拧断对手脖颈、将其尸体如同破布般丢在地上后,毫无波动地响起。
“一百零三!这是他第三十三场了!”
“而且全是一击毙命!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第二招!”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狠人!看他那眼神,冷得像冰,杀人跟杀鸡似的!”
看台上,疯狂的欢呼与议论,已经开始围绕着这个自称“幽”的黑发青年展开。他的连胜,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确实是屠杀。
失去了魂技,对于大多数魂师来说,无异于被拔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
但对于戴九幽而言,这种压制,反而让他那经过暗魔邪神彪魂环、仙草、以及邪神之力不断淬炼的肉身,得以完全展现!
他的力量,可以轻易捏碎精铁,他的速度,在狭小的场地中留下残影,他的反应,能在刀锋及体前的瞬间做出最优解。
他的骨骼与肌肉强度,更是堪比顶级的防御魂导器!加上他在星斗大森林与无数魂兽。
乃至与唐昊这种巅峰强者的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与杀戮技巧……在这不能使用魂力的地狱杀戮场,他简直就是一台为杀戮而生的完美机器!
“又赢了!”
“这都多少连胜了都……”
数字不断跳动,戴九幽的身影,在场中划过一道道简洁、高效、充满力量感的轨迹,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他的脸上,始终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做的不是杀人,而是在进行某种机械的重复劳动。
看台的某个角落,易容后的比比东,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戴九幽身上,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惊疑、审视,以及一丝……贪婪。
“这种身体强度……绝不是普通魂师能拥有的。”
她心中暗道,“哪怕是专修肉身的魂师,在不能使用魂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每一击都直指要害……这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的本能。”
“而且……”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场地入口处,那个安静趴着、眼神却始终跟随着戴九幽的漆黑幼虎,
“这只老虎……总感觉在哪里见过?那种气息……”
“黑发……强悍的肉身……身边跟着一只奇异的黑虎……”
比比东的心脏,突然不可抑制地猛跳了一下,一个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眼前这个青年的相貌、气质、甚至魂力波动,都与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白发少年截然不同!
“不……不可能是他……”比比东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戴九幽现在应该在天斗城,接受天斗帝国的庇护,怎么可能跑到这杀戮之都来?而且,样貌也完全不对……”
“但……如果他也有某种改换形貌的手段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不,不能确定。不过……不管他是谁,这份实力,都值得招揽。”
“若他能活着走出杀戮之都,或许……可以尝试将他收入麾下。”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有这样一个强力打手,对付戴九幽,对付长老殿,甚至对付未来可能的敌人,都将是一大助力。”
“哈哈……就看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了。”
就在比比东心思电转之际,场中的戴九幽,刚刚结束了第五十六场战斗,将一名偷袭者的脑袋狠狠按进了地面。
“下一场……”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看台的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算很大,却在这疯狂的喧嚣中显得有些突兀的议论声。
“喂,听说了吗?刚才外面……”
“红姐那边出事了!”
“真的假的?又是血王那家伙?”
“还能有假?我刚从那边过来,啧啧,那叫一个惨啊……红姐被打得……浑身是血,估计是活不成了。”
“唉,红姐也是不容易,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这种地方……不过谁让她女儿长得那么水灵呢?马上十岁了吧?难怪血王会动心……”
“嘿,说不定是故意养着的呢?就等着卖个好价钱?”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不过说真的,那小丫头确实标致,要是能……嘿嘿……”
这些议论,夹杂在疯狂的呐喊中,并不算特别清晰,但戴九幽的耳力何等惊人?
“红姐”、“女儿”、“血王”、“惨”、“水灵”……几个关键词,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前,一名新的对手正狂吼着扑来。
“砰!”戴九幽随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手颈侧,对方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生机迅速流逝。
戴九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看下一个对手。
他的目光,投向了议论传来的方向,那双暗褐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但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微微漾开了一圈涟漪。
红姐出事了。阿玲也……
一股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情绪,在他心头掠过。那是一种类似于“哦,知道了”的漠然。
这几年的经历,从被追杀,到反杀,从被背叛,到掌控他人生死,从在丛林中与魂兽厮杀求存。
到在人类世界的阴谋与血腥中挣扎……他见过太多的苦难,经历过太多的绝望。他的心,早就被磨砺得如同万载寒冰,冷硬而坚韧。
别人的悲欢离合,生死灾劫,与他何干?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英雄,会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也从不指望自己会成为别人的英雄。
沾染因果,徒增麻烦。这杀戮之都,每天死的人还少吗?多一个红姐,多一个阿玲,又有什么区别?
“下一场!编号一零八四,对战……”裁判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就在他准备转身,面对下一个对手时—
“吼——!!”
一声充满了焦躁、怒意,甚至带着一丝……悲鸣的虎啸,猛地从入口方向炸响!
这啸声,竟然短暂地压过了看台上的疯狂喧嚣!
“嗯?”戴九幽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