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NASA总部。
预算委员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科学任务理事会的主管翻开一摞厚厚的报价单,念出的数字让在场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SpaceX报价一点二亿美元,联合发射联盟报价一点五亿,蓝色起源一点三亿。
没有一个低于预算上限。
“各位,”主管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批科学卫星的预算只有八千万。我们花了三年时间设计,两年时间制造,现在因为发不起,要烂在仓库里?”
没人回答。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分析师举起了手。
“还有一家的报价,我们没有看。”所有人转头看他。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封面印着远望航天的logo。
银白色的箭体,像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远望报价六千万美元,只有SpaceX的一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皱眉:“华夏公司?我们不能用华夏公司发射美利坚的卫星。”
有人摇头:“政治上不可行。”
有人叹气:“但价格确实诱人。”
消息传到国会,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油锅。
听证会上,议员们拍着桌子质问NASA局长:
“你疯了吗?让华夏人帮我们发卫星?他们会不会窃取技术?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掐断信号?”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
NASA局长站在台上,面前是十几个面色铁青的议员。
他等他们说完,才开口。
“我们要的是科学,不是政治。纳税人的钱,不能浪费。”
他翻开远望的报价单,“六千万,是SpaceX他们的一半。过去五年,远望发射四十七次,成功率百分之百。他们的火箭回收了三十多次,技术可靠,成本可控。”
他合上文件,看着那些议员,“我负责的是把卫星送上天,不是选边站队。”
听证会结束后,投票结果5比4,勉强通过。
远望航天,成为第一家进入美利坚市场的华夏民营航天公司。
消息传到江城,王凯旋在走廊里跑起来,推开陆远办公室的门,手都在抖。
“远哥,成功了!NASA签了!两颗卫星,一点二亿美金!”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纸面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陆远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看着NASA的印章和签名,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写了一封内部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字。
“兄弟们,我们做到了。美利坚人用我们的火箭了。”
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不到十分钟,回信塞满了他的收件箱。
老李回了一个字:“好。”
老周回了一个笑脸。
老赵没回邮件,但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整层楼都听见了:“晚上我请客!”
王凯旋在办公室里又哭又笑,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加州,SpaceX总部。
马斯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那份NASA与远望的签约新闻。
他盯着屏幕上“六千万”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敢进来,也不敢走。
等了好一会儿,小声问道:“老板,要不要发推?”
马斯克没回头,摆了摆手。
助理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那天,他没发一条推文。
办公室里只有屏幕的光,和窗外加州的夜。
……
SpaceX总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大屏幕上,市场份额曲线从百分之四十五一路下滑,停在百分之二十八。
远望的曲线从零开始,一路向上,交叉,超越,现在停在了百分之三十一。
这是SpaceX成立以来,第一次被对手超越。
马斯克坐在主位上,盯着那两条曲线,一言不发。
有人小声说:“老板,我们需要降价。”
有人接话:“我们需要加快星舰进度。”
还有人提了其他建议。
马斯克没听。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不能再输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钢板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星舰第二次试飞,下个月。”他顿了顿,“这次必须成功。”
他看向负责星舰的工程师,那人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马斯克转身离开,椅子腿刮过地面,声音刺耳。
他搬到德州发射基地,住在简易板房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工程师们三班倒,他一个人盯全天。
凌晨三点,他站在发射塔架下,仰头看着那枚一百二十米高的火箭,像在看着自己的命。
消息传到江城,王凯旋把马斯克的推文递给陆远。
推文很短,只有一行字:“星舰第二次试飞,下个月。陆远,敢不敢赌?看谁更厉害?”
配图是星舰的壮观照片,一百二十米高的箭体在夕阳下闪着光。
评论区炸了。
“马斯克这是要玩大的!”
“陆远接不接?”
王凯旋急了:“远哥,别理他。他这是激将法。”
陆远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赌什么?”
马斯克回道:“输的人,退出卫星商业发射市场。”
评论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沸腾。
“这是世纪赌局啊!”
“陆远太刚了!”
“马斯克这是把自己逼上绝路。”
有人担心:“万一远望输了呢?”
有人回复道:“陆远什么时候输过?”
陆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五个字:“好,一言为定。”
发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远望重型的测试报告。
王凯旋在旁边急得直转:
“远哥,你真赌啊?星舰虽然炸了一次,但第二次说不定就成了呢?”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
“输了,我们就退出。赢了,SpaceX就退出。卫星商业发射市场,不需要两家。”
王凯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想起钱老笔记本上的那句话——“二十次,不是梦。”
现在,梦还没醒。
赌局的消息传遍全网。
有人翻出马斯克当年那条“希望这次不要炸”的推文,和陆远那句“好,一言为定”拼在一起。
配文:“从嘲讽到赌命,马斯克急了。”
有人发起投票:“你赌谁赢?”
星舰得票率百分之四十三,远望重型百分之五十七。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是:“陆远,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德州,凌晨。
马斯克站在发射塔架下,仰头看着那枚星舰。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助理站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那条推文的评论区。
他没看,盯着那枚火箭,像在和它说话。
“这次,必须成。”
火箭没回答,但灯亮着。
德州和文昌,隔着太平洋,两枚火箭都还没飞,但全世界的目光已经盯住了它们。
赌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