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愣住了。
陆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车主为什么去改装?因为想要更好的体验。而我们没有让车主知道,改装会带来什么后果。我们的宣传,我们的渠道,我们的4S店,都没有把这个风险讲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从今天起,天枢所有4S店,免费为车主检测改装风险。不管是不是在我们这儿买的车,不管有没有改装,只要开到天枢来,我们就免费检测。”
全场安静了。
然后,闪光灯疯狂闪烁。
当天晚上,舆论彻底反转。
“陆远这格局,服了。”
“明明是车主自己作死,智联还主动担责,牛笔。”
“建议所有车企都向智联学习。”
评论区风向一边倒。
而陆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中一片宁静。
……
一个月后,江城,智脑研究院。
凌晨三点,整个城市都睡了。
李沫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像一座看不见尽头的迷宫。
他已经三个月没回家,吃住都在实验室。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咖啡杯上的污渍结了厚厚一层。
他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三秒。
两秒。
一秒。
按下。
进度条开始跳动。
1%……10%……50%……90%……
李沫的心跳跟着进度条一起跳,快到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
100%。
屏幕黑了。
然后,一行数字跳出来。
他盯着那行数字,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的手开始颤抖。
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他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不管,踉跄着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总,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远的声音传来,清醒得不像凌晨三点被吵醒的人:
“我马上到。”
……
十分钟后,陆远推开实验室的门。
李沫还站在那台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像怕它跑掉。
陆远走过去。
屏幕上,是刚刚跑出来的智脑新模型的测试结果——
全面超越谷歌新模型GPT-5,每一项指标,都高出至少15%。
陆远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沫。
李沫的眼眶红得吓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从难民营里爬出来的。
但他看着陆远的眼神,亮得吓人。
“陆总,”他开口,声音发抖,“我们成了。”
陆远没说话。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李沫肩上,用力按了按。
“一鸣会为你骄傲的。”
李沫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远没拉他,也没劝他。
就站在旁边,陪着他,一直等到他哭完。
窗外的天,开始泛起鱼肚白。
……
同一时间,硅谷。
丹尼尔·史密斯坐在直播间里,西装笔挺,笑容自信。
对面是主持人,旁边是翻译。
镜头对着他的脸,信号传遍全球。
“丹尼尔先生,您能透露一下GPT-5的最新进展吗?”
丹尼尔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嘴角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
“GPT-5已经进入最后测试阶段。一旦发布,将拉开AI时代的代差。”
他顿了顿,看着镜头,继续说道:
“华夏的AI,至少落后五年。”
主持人眼睛亮了:“您是说,华夏的AI已经追不上了?”
丹尼尔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让他们追。追得越久,越知道自己与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记者们纷纷掏出手机发稿。
“GPT-5将拉开AI代差,华夏落后五年!”
“丹尼尔:华夏AI追不上了!”
“硅谷深夜重磅,GPT-5即将发布!”
消息传回国内,科技圈一片哀嚎。
……
江城,智脑研究院。
天已经亮了。
李沫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到电脑前。
他打开浏览器,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华夏落后五年。”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陆远。
陆远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
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李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远没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让他们继续吹。等咱们发布的时候,记得把那个采访视频剪进去。”
……
江城,智联未来发布会现场。
能容纳五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全球两百多家媒体架起长枪短炮,直播信号传遍每一个角落。
硅谷那些巨头派来的观察员,一个个表情严肃,手里攥着笔记本。
陆远坐在第一排,身边是于晚晴。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微微发凉。
李沫走上台。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
但眼窝还凹着,那是三个月没日没夜熬出来的痕迹。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他听不见,也没想听。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三年前,我师兄蒋一鸣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段旋律,和一个没做完的梦。”
台下安静了。
李沫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
“今天,我们把这个梦做完了。”
他转身,大屏幕亮起。
“智脑3.0,不只是模型,是一个能理解情感、能创作故事的系统。”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现场演示。”
全场屏住呼吸。
李沫对着电脑,输入一行字:
“写一个关于兄弟、梦想和告别的故事,生成微电影。”
回车。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跳动。
10%、30%、70%、100%。
大屏幕暗下去。
然后,画面亮起。
一间破旧的出租屋,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桌子上堆满泡面盒。
两个年轻人挤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里不对。”一个说。
“那你来。”另一个推了推眼镜。
他们笑,笑着笑着又继续敲。
画面切换。
凌晨三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另一个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自己继续盯着屏幕。
画面再切。
医院,苍白的走廊,推车碾过地砖的声音。
一个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另一个站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别停下。”床上的人说道,声音虚弱,“把代码写完。”
画面暗下去。
然后,一段钢琴声响起。
是那段旋律。
陆小雨坐在台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画面里,那个活着的人站在山顶,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看着远方,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笑。
“哥,代码写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安静。
整整十秒,没有人说话。
然后,有人站起来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最后,全场五千多人,齐刷刷站着,掌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