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城。
陆远正在智脑研究院开会,王凯旋推门冲进来,脸色惨白:
“远哥!英伟达发函了!”
他把传真拍在桌上,手都在抖:
“即日起,受美利坚政府出口管制政策影响,暂停向智联未来供应所有高端AI芯片。已签约的订单,无限期延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沫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
“特莫的!就差三个月!再给我们三个月,思源一号就能流片了!”
张大川急得团团转:“现在怎么办?咱们的AI训练才刚开始,没了H100,进度要拖至少一年!”
所有人看向陆远。
他坐在主位上,盯着那份传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智联园区灯火通明。
芯片大楼、光课机实验室、智脑研究院……一栋栋建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他忽然想起当年光课机被禁运时,林老跪在水泥地上说的那句话:
“咱们的芯片,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通知公关部,明天上午十点,开发布会。”
王凯旋愣住了:“远哥,又要开发布会……”
“照做。”陆远的声音不高,“还有,让仓库那边准备一下,我要带样东西过去。”
……
第二天上午十点,智联未来发布会。
能容纳两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记者们挤满了媒体区,长枪短炮对准讲台。
网上直播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
陆远走上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平静。
台下鸦雀无声。
他拿起话筒,开口第一句话:
“昨天,英伟达断供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爆炸般的喧哗。
记者们疯狂举手,闪光灯几乎闪瞎人眼。
网上弹幕刷屏:
“卧糙,他说出来了!”
“这是要干嘛?”
陆远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喧哗平息,他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智联是不是要完了?AI项目是不是要停了?陆远是不是要认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今天,我给你们三个答案。”
他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第一行字:
【智联未来H100芯片库存:价值50亿,足够支撑18个月研发】
全场哗然。
“三个月前,我们就预判到了今天的局面。”陆远的声音平稳,“所以,我们囤了50亿的货,够用一年半。”
他继续翻页。
第二行字:
【远芯半导体·思源一号AI训练芯片——即将研发成功,性能达H100的80%】
这次,连记者们都坐不住了。
有人站起来:“陆总!这是真的吗?”
陆远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一块晶圆,对着镜头举起。
灯光下,那小小的方块泛着金属的光泽,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
“这是思源一号的第一批工程样品,三个月后量产。”
全场沸腾。
弹幕彻底炸了:
“卧糙!国产高端AI芯片!”
“80%的性能!够用了!”
“智联牛币!”
陆远抬起手,再次示意安静。
他按下最后一页。
第三行字:
【星辰计划:即日起,所有坚守岗位员工,期权翻三倍。离职员工,永不录用】
台下安静了。
陆远看着那些震惊的脸,声音低沉却清晰:
“有人想挖走我们的魂。今天,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留下来的人,我陆远,养你们一辈子。”
角落里,有人开始鼓掌。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最后,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陆远站在台上,等掌声平息。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镜头。
他知道,丹尼尔此刻一定在看。
他对着镜头,缓缓说道:
“丹尼尔·史密斯先生,你听好了。三年之内——”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冷得像刀:
“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合作的。”
说完,他放下话筒,转身离场。
身后,掌声和闪光灯淹没了一切。
……
当晚,硅谷。
丹尼尔坐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里,是陆远最后那句话的重播。
他的脸色铁青,手里的雪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断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史密斯先生,我们接下来……”
丹尼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久久没有说话。
……
江城,智脑研究院。
深夜十一点,李沫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谷歌DeepMid。
标题:诚挚邀请您回归。
他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年薪500万美金。
全家绿卡。
硅谷核心区一套别墅。
子女免费进入顶尖私立学校。
科研经费无上限。
每一行字,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智联园区的灯火通明。
芯片大楼、智脑研究院……每一栋楼,都有他参与建设的痕迹。
他想起两年前,王凯旋站在谷歌门口,对他说道:
“帮我们,帮一鸣,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远,那个男人握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一鸣的师弟,就是我兄弟。”
他想起蒋一鸣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他说道:
“李沫,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了,可以去找陆远,我已经向他推荐过你。跟着他,你能改变世界。”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那一夜,他抽了三包烟,在窗前站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沫站在门口,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半条命。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
“谷歌找你了?”
李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远指了指桌上的电脑:“我的邮箱里也有一封,他们让我转交给你。”
李沫走过去,看见那封未读邮件,标题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远哥,我想了一夜。”
陆远看着他,没说话。
李沫深吸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我不走。”
陆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李沫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师兄蒋一鸣,之前跟我说,跟着你,能改变世界。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他顿了顿:
“谷歌给再多钱,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但在你这儿,我是兄弟,是在创造历史。”
陆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李沫,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就一个字。
李沫的眼泪终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