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沉默了几秒,弹了弹烟灰:
“马总,你这是要加刑的。”
马腾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已经判了十五年,还在乎多加几年?我要的是他陆远痛,要的是他那宝贝‘远芯’变成一堆废纸!”
老K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行,等我消息。”
……
一周后,深城,远芯实验室。
凌晨两点,园区一片寂静。
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从侧门进入大楼。
他的工牌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
老K低着头,推着车走向电梯。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他走出来,面前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禁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纹识别器。
他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硅胶指纹膜,贴在自己手指上——
这是三天前,他花高价从一个刚刚离职员工那里买来的指纹数据。
“嘀——”
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是远芯的核心研发区。
最机密的“光课机攻关联合体”数据,就储存在最里面的那台服务器上。
老K推着车,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离目标更近一步。
就在他走到服务器机房门口时——
头顶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红色的应急灯开始闪烁,所有通道门瞬间锁死。
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一级安防协议。所有通道已封锁,请等待安保人员处理。”
老K愣住了。
他转身就跑,冲向安全通道。
但门已经锁死,他使劲砸,纹丝不动。
他又冲向电梯——电梯指示灯全灭。
他被困住了。
五分钟后,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进来,把瘫坐在地上的老K死死按住。
他被押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服务器机房的门。
门上方,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正对着他,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像一只眼睛。
……
与此同时,智联未来总部,监控中心。
陆小雨摘下耳机,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屏幕上,是老K被押走的实时画面。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哥,鱼落网了。”
电话那头,陆远的声音很平静:
“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服务器上的追踪程序已经把他拷贝过的文件全记录了,一个字节都没丢。”
“好。”陆远顿了顿,“报警吧。”
陆小雨笑了:“早就报了,警察已经在路上。”
……
审讯室,第二天。
老K坐在铁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对面的警察翻开卷宗,念道:
“老K,原名郑开河,1968年生,福建泉州人。1995年因盗窃罪被判三年,出狱后偷渡东南亚,长期从事商业间谍活动。曾在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多次作案,涉及金额超过两千万美元。”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老K:
“这次,有人出钱让你偷远芯的技术资料。那个人是谁?”
老K始终保持沉默。
警察笑了,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马腾在看守所会见室里和他交谈的画面。
角度清晰,人脸可辨。
“你以为那个会见室没有监控?”
老K的脸色变了。
警察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你账户里那三百万美金,两天前从马腾指定的离岸账户转进来的。钱刚到账,人就落网。老K,你觉得这叫巧合吗?”
老K彻底软了。
他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是马腾。他让我偷远芯的资料,卖给国外买家。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要让陆远一辈子的心血变成别人的嫁衣。”
警察合上卷宗,站起来。
“记录在案。”
……
一周后,深城看守所。
马腾被押进审判庭时,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他驼着背,目光呆滞,走路都在晃。
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马腾,在服刑期间指使他人实施商业间谍行为,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前罪合并执行,共计二十五年。”
法锤落下。
“砰!”
马腾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被法警拖起来时,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旁听席。
那里坐着一个人。
陆远。
他穿着深色大衣,坐在角落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两人对视了一秒。
马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陆远没有开口。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像看一个已经与自己无关的人。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马腾被拖出法庭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阳光从大门照进来,把那个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而他,正被拖向另一个方向——黑暗的没有尽头的方向。
那一刻,马腾终于明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当晚,陆远回到他们在深城的家。
于晚晴在厨房里煲汤,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
“判决下来了?”
“二十五年。”陆远换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于晚晴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陆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结束了。”
窗外,夜色温柔。
远处,智联未来园区的那栋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那是他们用血泪,用无数个不眠之夜,一寸一寸建起来的。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撼动它。
……
2011年2月,硅谷。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康复中心,暖洋洋的。
陆远和于晚晴走进病房时,蒋一鸣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格子毛毯。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你们来了?”
那笑容依旧温暖,但陆远注意到,他转头时脖子僵硬,动作比正常人慢了半拍。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始终没有抬起来。
苏晓从旁边站起来,眼睛
“一路上还顺利吧?”
于晚晴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顺利。”
蒋一鸣看着陆远,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陆远,这次……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慢,像是要用力才能说清楚,“如果不是你帮忙联系专家,我可能……”
“别说这个。”陆远打断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兄弟。”
蒋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泪光。
于晚晴蹲在蒋一鸣面前,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无力地垂着,但手指还能轻轻回握。
“蒋哥,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她的声音很轻,“苏晓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等你好起来,咱们一起去江城,我让陆远给你做他最拿手的红烧肉。”
蒋一鸣笑了:“他还会做饭?”
陆远摸了摸鼻子:“就会这一道。”
几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