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们给陆远检查生命体征、换药、记录数据,忙成一团。
于晚晴被挤到一边,却一直盯着陆远的眼睛,一秒也不肯移开。
等护士们退出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于晚晴站在床边,手不知道该放哪,眼眶还红着,却强扯出一个笑容:
“医生说你脱离危险了……胸口的刀伤差两毫米就……”
她说不下去了。
陆远笑了笑,用左手拍了拍床边:“过来。”
于晚晴走过去,刚坐下,就被他拉进怀里。
他身上有药味、血腥味,还有她熟悉的温度。
她想挣扎,怕碰到他伤口,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陆远的声音在她头顶,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于晚晴不动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轻轻颤抖。
过了很久,陆远松开她。
他从病号服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动作很慢。
因为左臂还挂着点滴,胸口的伤牵动着每一条肌肉。
于晚晴瞪大眼睛:“你干嘛?别动!”
陆远不听,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巴掌大小。
他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
银色,极简的设计,戒面不是钻石,而是两枚小小的芯片造型。
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亮点。
于晚晴愣住了。
“本来想等你生日。”陆远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但这次在手术台上,我想……如果再也醒不来,这个就永远送不出去了。”
他拿起那枚稍小的戒指,看向于晚晴。
“所以,我不想不等了。”
于晚晴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拼命眨眼,想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的绷带还渗着血,却捧着戒指,像捧着全世界。
“于晚晴。”陆远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嫁给我。”
于晚晴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陆远笑了,笑得伤口都疼,却不肯收回手:“那就从老婆开始。”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值班医生带着两个实习生进来查房,看见这一幕,集体愣在门口。
陆远侧头看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医生来得正好,作个证,她收我戒指了。”
医生憋着笑,推了推眼镜:“陆先生,你这刚醒,血压还……”
“血压正常。”陆远打断他,又看向于晚晴,举着戒指的手纹丝不动,“晚晴,手给我。”
于晚晴哭得说不出话,却慢慢伸出左手。
陆远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尺寸刚好。
然后他把另一枚塞进她手里:“给我戴上。”
于晚晴拿起那枚戒指,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套进他的手指。
两枚戒指并在一起,银色金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于晚晴俯下身,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泪水滴在他脸上,滚烫。
“好。”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唇,哽咽却清晰,“但你得活到一百岁,少一天都不行。”
陆远左手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病房门口,医生轻轻带上门,对实习生摆摆手:“先查隔壁,这儿……等会儿。”
……
傍晚,陆父陆母赶到。
李素华提着保温桶进来,看见于晚晴手上的戒指,脚步一顿。
她看看戒指,看看陆远,又看看于晚晴红肿的眼睛,眼眶也红了。
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一放,二话不说,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翠绿通透的玉镯。
“晚晴。”李素华拉过于晚晴的手,把镯子套了上去,“这是陆远奶奶传给我的,今天,我传给你。”
于晚晴愣住了,想推辞:“阿姨,这太贵重了,我……”
“叫妈。”李素华打断她,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闺女。”
陆建国站在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远的肩膀,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好好养伤,别折腾。”
陆远笑了:“爸,我就折腾这一次。”
于晚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又看看无名指上那枚芯片造型的戒指,眼泪又涌上来。
她轻轻转动戒指,内侧一行极小的字映入眼帘:
YWQ→LY1998→∞
她愣住了,拿起陆远的手,看他那枚戒指内侧——
LY→YWQ1998→∞
1998年,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
十年,从相识到此刻,从分离到重逢,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到在病床上套牢彼此。
于晚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任泪水肆意流淌。
陆远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窗外,暮色渐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病房里,暖黄的灯光笼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手术室那盏红灯,终究没能带走他。
而这一生,还有很长很长。
……
2008年9月15日,江城第一医院VIP病房。
电视里,主持人双手抱着头,声音因震惊而变调:
“天哪……雷曼兄弟刚刚申请破产保护!158年历史的华尔街巨擘,就此倒下!”
屏幕上,穿着西装的白领们抱着纸箱走出雷曼大楼,泪流满面。
道琼斯指数期货瞬间崩盘,触发熔断。
全球金融市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于晚晴靠在陆远肩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病号服。
“开始了。”陆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与此同时,初心科技总部战情室。
三十多号人挤在巨大的交易屏幕前,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做空美股的基金净值曲线正在以九十度角向上狂飙——300%、310%、320%……还在涨。
王凯旋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手里的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突然,赵刚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卧糙!!!”
这一声像引爆了火药桶。
整个战情室瞬间沸腾,嘶吼声、欢呼声、椅子摔倒声炸成一片。
“300%!远哥神了!!”
“雷曼真倒了!真特莫倒了!!”
“华尔街那帮孙子也有今天!!”
张大川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这个扛过无数压力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王凯旋狠狠掐灭烟头,仰天长啸:“远哥,老子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