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瞳孔微微放大,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
“苏晓!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顾氏资本的投资行为与我本人、与晨曦科技董事职责无关!”
他厉声反驳,但声音里的一丝仓促没能完全掩饰。
“无关吗?”苏晓寸步不让,“在晨曦与腾信专利诉讼的关键节点,作为重要董事的直系亲属,大规模增持对手公司债券,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至少,这构成了严重的利益冲突嫌疑。”
她不再看顾北辰,转向其他董事和与会高管。
“我支持于晚晴总经理继续履职。理由很简单:第一,感情是私人领域,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公司规定,无权干涉。第二,业绩是硬道理。于总上任后,晨曦大中华区营收增长百分之二百一,市场份额翻番,这就是最好的答案。第三,技术合作带来切实提升,这是对公司有利的,不该被莫须有的‘承诺书’阻断。”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
“我的投票权,支持于晚晴留任。并且,我提议董事会成立独立小组,审查顾北辰董事是否存在违反董事义务的行为。现在,可以表决了。”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那三位原本被顾北辰拉来的董事,彼此交换着眼神,额角见汗。
苏晓的突然发难,以及她抛出的重磅信息,彻底打乱了节奏。
最终的表决结果毫无悬念。
于晚晴留任总经理。
顾北辰的逼宫,惨败。
散会后,人群鱼贯而出。
于晚晴收拾东西,最后才离开。
在走廊转角,顾北辰堵住了她。
没有了旁人,他脸上的阴鸷不再掩饰。
“于晚晴,你以为赢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苏晓远在硅谷,能护你几时?陆远又能陪你玩多久深情游戏?”
于晚晴平静地看着他:“顾北辰,别让自己变得太难堪。”
“难堪?”顾北辰凑近一步,气息喷在她耳边,“我们走着瞧。你会后悔的,我发誓。”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
于晚晴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背上,才感觉到后背渗出的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顾北辰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脸色铁青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扭曲的脸。
他快速键入几个字给马腾发送出去。
几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简单一句:“按计划进行。”
顾北辰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他收起手机,发动汽车,引擎的咆哮在地下车库回荡,如同野兽的呜咽。
……
夜色如墨。
于晚晴关掉办公室最后一盏灯时,墙上的钟已指向十一点。
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四肢,董事会上的对峙、顾北辰最后的威胁,都让神经绷紧了一整天。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地下车库。
电梯门开,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她高跟鞋的声响。
白色宝马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
她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
系安全带时,眼角余光瞥向后视镜。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SUV,静静停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
在她发动车子的瞬间,那辆车的车头灯,倏地亮了。
冷白的光柱,像一双突然睁开的兽瞳。
于晚晴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定了定神,缓缓驶出车位,朝着出口斜坡开去。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她加速,对方也提速。
她试探性地变道,黑色SUV如影随形。
不是错觉,她被跟踪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一只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副驾座位上摸索手机。
指尖发颤地解锁,第一个念头就是拨给陆远。
电话接通中的“嘟——嘟——”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漫长。
快接,陆远,快接……
“晚晴?”陆远低沉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传来,背景似乎有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
“陆远,我……”
于晚晴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猛地看到那辆黑色SUV突然从左侧加速冲了上来,与她并驾齐驱!
“砰!!!”
剧烈的撞击从左侧传来,车身猛地一歪,方向盘失控!
手机脱手飞了出去,砸在车窗上,又滚落脚垫。
“晚晴?于晚晴!!”
电话那头,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焦急。
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轮胎尖叫,然后……通讯中断,只剩一片嘈杂的忙音。
“喂?!晚晴!说话!你在哪里?!”
陆远对着瞬间断线的手机低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立刻回拨,但已关机。
没有任何犹豫,他冲到自己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弹出一个定位追踪界面。
那是几天前,他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担忧。
在于晚晴手机里悄然安装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安全软件后台。
红色光标在地图上闪烁两下,最终定格。
城东,远离市区的边缘地带,坐标指向一个废弃多年的化工厂。
陆远的眼神瞬间降到冰点。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经过明显变声处理的电子音:
“陆总是吧?想要你的女人完好无损,准备五千万现金。明早八点,等通知。别耍花样,更别报警……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陆远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边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拨通另外两个号码。
“凯旋,立刻准备五千万现金,渠道你知道,不计代价,越快越好!先别问为什么,回头再给你解释!”
“大川,动用你所有能用的关系!重点查一下城东老化工区,还有最近道上谁接了绑票的活儿!要快!”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恐惧被死死压在心腔最底层,此刻占据全部思维的,只有如何把于晚晴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