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明哲都以为她要拒绝时。
她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而冰冷的光芒。
“陈总,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职位描述和权限范围,以及......你们能提供的支持到底有多少。”
陈明哲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当然!细节我们完全可以慢慢谈。
我相信,周总监的到来,必将使我们丽裳如虎添翼,而远晴......
哼,失去您,将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两只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达成魔鬼契约般,轻轻一握。
周梅心中的那道裂缝,在这一刻,彻底撕裂,化为投向他方的决绝桥梁。
她并不知道,这看似通往权力与尊严的捷径,实则是通往更黑暗深渊的不归路。
而“丽裳集团”的野心,也绝不仅仅是挖走一个高管那么简单......
远晴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远听着王凯旋在电话里,既气愤又带着几分无奈地汇报完与周梅的激烈冲突,眉头紧紧锁起。
“凯旋,你的处理原则没错,质量是生命线。”
陆远先肯定了王凯旋的出发点,“但是,方式方法要注意。
周梅是元老,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突然全部砍掉她的渠道,确实会让她难以接受。”
“远哥,我不是不给她面子!是那几家供应商实在不像话!”
王凯旋在电话那头辩解,“而且周姐她现在......心思有点偏了,总觉得我要抢她权,跟她讲道理讲不通啊!”
陆远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内忧外患,层出不穷。
资本市场上的明枪,内部管理的暗箭,还有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林薇和张毅......
现在,连最稳固的服饰板块也出现了裂痕。
“我知道了。你先安抚好团队,供应商替换按计划进行,但要稳妥,不要引起太大动荡。
周梅那边......我找个时间亲自跟她谈谈。”陆远沉声道。
挂了电话,陆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他知道,王凯旋的锐意改革是正确的,是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必须经历的阵痛。
但他也清楚,周梅的感受并非全然无理。
元老的功劳和情绪,若处理不当,同样会引发巨大的内部地震。
就在陆远为内部人事纠纷焦头烂额之际,资本市场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汹涌诡谲。
张大川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最新监控报告,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了陆远的心头。
报告上清晰地显示,通过数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离岸账户和境内私募通道。
腾信及其关联方对远晴集团的持股比例,正在以极其隐蔽且稳定的速度攀升,目前已悄然达到了4.87%!
这个数字,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距离5%的举牌红线仅一步之遥!
一旦突破,按照监管规定,腾信就必须进行公告,其隐藏在幕后的獠牙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但更重要的是,这标志着腾信的恶意收购行动,已经从暗中窥伺,进入了实质性的加速阶段!
“马腾......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陆远指尖敲击着报告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神冰冷如霜。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腾信准备的资金池深不见底,一旦开始举牌,后续的攻势必将如潮水般猛烈。
内有权臣掣肘,元老生隙。
外有强敌环伺,资本窥觑。
远晴这艘巨轮,正行驶在遍布暗礁的暴风雨海域。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压抑时刻,陆远的加密通讯器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叶清澜的名字。
陆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了电话,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叶总。”
“陆总,资本市场的动静,想必你已经注意到了。”
叶清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着她那特有的冷静和洞悉一切的味道。
“腾信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看来马腾是铁了心要吞下远晴这块肥肉。”
“跳梁小丑,伎俩罢了。”陆远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但内心丝毫不敢大意。
“呵,陆总好气魄。”叶清澜轻笑一声,随即语气转为郑重,“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打电话来,是想正式向你表明澜海资本的态度。”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澜海资本,以及我所代表的一致行动人,将会坚定持有远晴的股票,不会在二级市场抛售一股。
并且,我们已经在筹备额外资金,视市场情况和腾信的举动,不排除在关键时刻进一步增持,以稳定股价,共同抵御外敌。”
这番话,在此刻远晴内忧外患的背景下,无异于雪中送炭,是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
尤其是“进一步增持”的承诺,更意味着澜海资本愿意投入更多真金白银,与陆远并肩作战。
陆远心中微微一动,尽管他深知商场之上利益为先,叶清澜此举必然也有她自身的战略考量。
但在所有人都可能作壁上观甚至落井下石的时候,她能如此明确地表态支持,这份“盟约”显得尤为珍贵。
“叶总,”陆远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危难时刻见真心。澜海资本的这份支持,我陆远记下了。”
“陆总客气了。”叶清澜的语气也轻松了几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远晴的价值,你我心知肚明。
我可不希望看到它被腾信那种只懂得模仿和资本运作的公司糟蹋了。更何况......”
她话锋微妙地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我相信陆总你的能力,绝不会坐以待毙。
内部的一些杂音,想必你也早有应对之策了吧?”
陆远眼神微凝,叶清澜的消息果然灵通,连远晴内部的不和她都有所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些许疥癣之疾,不劳叶总挂心,我自会处理干净。”
“那就好。”叶清澜似乎也不愿深究,适时结束了话题,“总之,资本市场这边,我会帮你盯紧。
你需要做的,是尽快稳住内部,让远晴这架机器重新高效运转起来。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战场,不仅在股市,更在‘盘古’能否如期震撼世界!”
“明白。”陆远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