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陆远终于对魔都的投资界彻底失望。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如同一个战败的士兵,踏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摩天大楼飞速后退,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落魄与无能。
他紧紧抱着公文包,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计划书,更是沉甸甸的失败和对团队以及于晚晴的愧疚。
就在他心神恍惚,准备在某个站点下车换乘时。
一个略带惊讶和关切的苍老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咦?这不是......陆远小友吗?”
陆远猛地回过神,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惊讶地看着他。
正是他当初在魔都炒股时,在证券交易所结识的老股民——周老周怀仁!
“周老?!”陆远也十分意外,没想到会在魔都的公交车上遇到故人。
此时的陆远,面容憔悴,衣着虽然整洁却难掩连日奔波的风尘仆仆。
与当初在交易所里挥斥方遒,被尊为“小股神”的形象判若两人。
周怀仁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陆远的不对劲。
他没有在车上多问,只是拍了拍陆远的肩膀,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下一站跟我下车。”
下了车,在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公园里。
周怀仁看着陆远那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叹了口气:
“陆小友,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不瞎。
你这样子,是不是在魔都遇到什么难处了?跟老头子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点忙。”
面对这位曾经给予过他善意和认可的长者,陆远心中筑起的防线终于松动了几分。
连日来的压力、屈辱和绝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
将自己如何在魔都寻找投资,如何被叶清澜刁难、威胁乃至封杀。
最终如何山穷水尽,准备铩羽而归的经过,简略却清晰地告诉了周怀仁。
周怀仁静静地听着,花白的眉毛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当听到陆远严词拒绝叶清澜的龌龊交易,宁可露宿街头也坚守原则时。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当听到陆远被整个魔都投资圈封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时,他又不禁摇头叹息。
“叶清澜......澜海资本......”
周怀仁喃喃念道,随即看向陆远,目光变得异常严肃和认真。
“陆小友,你刚才说的那个‘聊聊’,还有你那什么‘方舟’、‘启明’计划,再跟我老头子仔细讲讲!”
陆远虽然不明白,周怀仁为何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将自己对互联网未来的洞察。
对“聊聊”生态闭环的构想,以及目前遇到的资金困境,再次清晰地阐述了一遍。
周怀仁听完,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远,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陆远!我信你这个人!更信你的眼光和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
“老头子我炒股大半辈子,攒下了一些棺材本。不
多,连同我准备给儿子买房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两百万!”
两百万!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尤其是对周怀仁这样的个人来说,几乎是全部的积蓄!
陆远震惊地看向周怀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怀仁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想说的话,眼神无比坚定。
“你别劝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很少走眼!
当初在股票交易所,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你能在股市里精准抄底逃顶,能有魄力拒绝叶清澜那种女人的诱惑,坚守本心。
光是这份心性和眼光,就值这个价!”
他用力拍了拍陆远的肩膀:“这两百万,我投给你!
不要什么控股权,也不要什么苛刻的对赌!
就按你之前能接受的最好条件来!我相信你,一定能带着‘聊聊’闯出来!
一定能给我,也给你自己,挣回一个锦绣前程!”
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陆远看着周怀仁那布满皱纹却写满信任的脸庞,眼眶瞬间红了。
这几日遭受的所有冷眼、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和补偿。
他紧紧握住周怀仁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周老......谢谢!谢谢您的信任!我陆远在此立誓,必不负您今日之恩!
这两百万,我一定让它变成两千万,两个亿!”
压在心头几乎让他窒息的大山,在这一刻,被周怀仁用无条件的信任和倾囊相助,硬生生搬开了!
“远晴科技”的资金危机,终于迎来了转机!
陆远怀揣着周怀仁倾囊相助的两百万支票,如同揣着一团燃烧的火,踏上了返回金州的列车。
这一次,他的心境与来时截然不同。
不再是焦灼、彷徨和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而是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睥睨一切的自信!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仿佛也在为他让路。
魔都的阴霾被甩在身后,前方,是他即将亲手点燃的战火硝烟!
“叶清澜?腾信?等着吧,我陆远回来了!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陆远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陆总回来了!”
当陆远的身影出现在“远晴科技”新办公楼门口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公司瞬间沸腾了!
所有员工,无论是核心的技术骨干赵刚、钱程,还是市场运营的同事。
甚至前台的文员,都自发地涌到了门口。
他们看着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脊梁挺直如松的老板。
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张大川第一个冲上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重重一拍陆远的肩膀,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哽咽。
“远哥!你可算回来了!兄弟们......兄弟们都快顶不住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和后怕。
“陆总,您再不回来,服务器下个月的租金我都不知道去哪凑了......”
钱程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我们就知道,陆总你肯定有办法!”
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担忧、期盼和信任的面孔。
陆远心中暖流涌动,更有万丈豪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