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砰!”的又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只见李玉修抓握空气,指间迸发出可怕的力道,像是抓住什么实物一般,不断压缩凝聚成实体。
旋即,他扬手如投掷长枪。
一抹无色的气流,呼啸疾驰,本就重创的宋檜,咽喉处炸开一道血窟窿,彻底洞穿,破坏声带,再也发不出半点哀嚎。
他虚弱的躺在杂乱的墙角里,流了一地血,昏死过去。
北石县明面上的最强者,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被姜临、李玉修联手拿下,可谓摧枯拉朽。
目睹这一惨状的眾人,无不胆寒。
尤其是白家的那些嫡系血脉,此刻牙齿都在打颤,双腿发软。
和他们家主齐名,同样强大的县令,就这么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白青源头脑一瞬空白,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看著对面阵营中的姜临,从心底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
白恆真、何富贵、魏风,三位淬骨二阶的武修,皆面如土色。
以他们的感知,甚至来不及看清宋檜是怎么中招的,只是一个瞬间,就失去抵抗,被李玉修肆意蹂躪。
这近乎绝望的差距,让他们不敢擅自动手。
“不想死的,跪下。”
李玉修再次出声,凌厉的目光如刀剑扫过全场,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县衙的巡捕、斧头帮的帮眾,见大势已去,一刻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腿脚纷纷一软,就跪了下来,以头磕地,哀声请求放过。
很快,场上只剩何富贵、魏风、白恆真、白青源等差不多十人,不愿臣服。
因为他们深知,哪怕跪下,也不能改变必死的局面。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轰隆!”
白恆真双眸骤现厉芒,体表浮现三层淡淡的虚影,如同一头头灵鹤復甦,降临体內,与其共鸣。
清风鹤。
白家的镇族绝学,乃速度型的武道技法,在修成之后,可使武修的身影灵敏无比,进退自如。
“何帮主,助我一臂之力,杀出去!”
白恆真谨慎以待,呼吸都显得微微急促起来,他的视线死死盯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淬骨二阶武修,只觉得九死一生。
“杀——!”
何富贵亦是一声厉吼,他嗅到空气中那浓郁的杀气,已知无法谈判,唯有一战,衝出重围,方可得救。
“咻——!”
然而,在何富贵浑身体格暴涨,力量不断飆升的时候,他忽地感应到某种死亡笼罩的预兆。
“轰隆隆!!!”
几乎是凭藉本能的判断,何富贵手持双斧,朝著前方密集的人群,打出数道庞大的斧芒,足足有著十余丈,威力惊悚。
整座正厅都在剧烈摇晃,装饰,墙壁,地面,桌椅,无不是一瞬而碎。
“砰!”
几位淬骨二阶武修出手,轻易挡下。
“啊!!!”
又一道惨叫响起,刚准备展示锋芒的白恆真,不知怎么的,也遭了劫难,七窍开始流血,一身真气溃散,失去控制。
显然。
姜临又动手了。
“噗嗤!”
这一次,李玉修没有手软。
面对白家年轻一代最精锐的天才,他杀心瞬起,见到白恆真被姜临攻击之时,一瞬掠去,比谁都要快。
“噗!”颅骨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啊啊啊!!!”
“兄长!!!”
倏忽地,几位白家的青年,只觉得一阵微风袭过。
紧接著,就有温热的血跡飞溅在他们的脸庞,赫然是白恆真的气息。
然而,当他们僵硬地转过身去,却目睹到此生最为惊悚的一幕。
一具无头的尸体,凹陷在坍塌的墙壁里,那皸裂的蛛网状裂痕,沾染著粘稠的血跡和模糊的脑组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的背影是如此的肃杀而残暴。
李玉修一击就打爆了白恆真的首级,根本不给任何续命的机会,鲜艷的血渍正不断从他的右手滴落。
“杀。”
又一字吐出,李玉修回首,目光狰狞而冰冷。
下一刻,在场的淬骨二阶武修都动起了手,围攻白家的精锐和斧头帮的两位高手。
仅不到三十息,整座正厅就在各种肆虐的力量沦为废墟,恐怖的波动持续传来。
若不是有多位淬骨二阶武修联手设下的真气之墙,偌大的李家府邸,怕是要夷为平地。
这一战,何富贵、魏风,使尽毕生所学,终究还是不敌一眾绝顶高手。
片刻。
遍地的残骸当中,何富贵躺在血泊里面,四肢都被削断,奄奄一息,意识也模糊了过去。
只听到一道剑风呼啸,何富贵便感天旋地转,尸首分量,一缕微弱的气息就此断绝。
在他旁边,是一滩早就被打成肉泥的斧头帮的二当家。
战场的边缘处,姜临一直默默观望,汲取大量的寿元和痛觉。
死亡的白恆真、何富贵、魏风,三人都是淬骨二阶的武修,还都是壮年时期,寿元充足的可怕。
【寿元360年】
【寿元260年】
【寿元220年】
【寿元120年】
【寿元100年】
【寿元140年】
........
苍生熔炉如一轮黑洞,掠夺著那些死者的寿元。
遍地的尸首,凡是淬骨境的武修,都被杀得乾乾净净,一点能够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留下。
三位淬骨二阶,十多位的淬骨一阶,直接把姜临的寿元储备,推至一个新的高峰。
【所剩寿元:二千四百年】
不久,只剩炼血境的俘虏还活下来。
望著白青源如落汤鸡蜷缩在人群里瑟瑟发抖,姜临缓缓向前走去,右手隨意抬起。
“哗啦!!!”
“汩汩汩!!”
白恆真的血液、何富贵的血液,魏风的血液,都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朝著姜临的右手匯聚而去。
“!”
注意到这一幕的百里风,不由地瞳孔一缩,这赫然是帝朝武学的招式。
仅一夜,他就掌握了
不仅是百里风,李玉修,王慈逸,王在命,李玉成等绝顶高手,都微微诧异,因为他们从姜临的手中感受到一抹明显的威胁气息。
威胁来自同境武者的血液,而非姜临本身。
很快,三道截然不同的血液,淬炼至一处,不断变化,竟行云流水的凝聚出一柄长棍,棍体血红晶莹,附带著力重千钧的威势。
眾人惊骇,就这样搓出一件兵器来了
“我们又见面了。”
姜临审视白青源,淡漠地道。
“你,想做什么!”
白青源厉声喝道,內心惊慌,脚步连连后退。
“借你人头一用。”
姜临右手握棍,真气猝然暴涨,疯狂的注入手腕和血棍之內。
“不!!”
“我是白家少主!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白青源被逼急了,声音尖锐而恐惧。
面对姜临,同为炼血三阶的武修,他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轰隆!!!”
姜临杀心不减,他身姿轻压,如狩妖魔,视线锁定白青源,一瞬暴起衝出。
一抹猩红的残影闪过,紧接著,就是纵跃而起,持棍向下重劈。
“轰隆!”
那有著数十层棍影的棍芒攻击,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无边,数十层棍芒在剎那间重合,有崩山之式,引发著核爆般的激烈反应。
在棍端撞击到白青源的躯体一瞬,便有无法想像的力量疯狂倾泻而去。
一团血肉炸开,白青源来不及躲闪,也无法阻挡,就这么被姜临一棍活活打爆了。
没有动用寿元增幅。
没有魂咒的控制。
仅是心怀杀意的全力一击,姜临就以最快的速度,镇杀白青源。
“轰隆!!!”
白青源所站的位置,瞬间地面炸穿,尘土飞溅,方圆十丈都严重塌陷。
“崩山!”
看见这一招的百里风,激动不已,在心中惊呼。
他神色欣喜至极,完全无法理解,姜临是何等的妖孽,只在一个晚上就掌握了这一杀招。
须知当年他入门的时候,都花费了数年,才摸清这一招式的大致动作。
而姜临只是一夜,就这么流畅的打出来了!
若不是身处荒凉的边境,百里风甚至怀疑姜临是不是帝城里面某些老怪物的亲传弟子了,有著如此之高的天赋,当真是璞玉一块。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百里风更喜悦了,他有种如释重负,二十年屈辱都不过如此的感觉。
只因他看到了姜临的潜力,照此以往下去,未来必有封侯拜將之能,甚至裂土封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玉修亦是如此感受,以他的眼界,不难看出姜临、白青源都是炼血三阶。
而前者杀后者,只需一击,这样的战斗力,已经无限接近淬骨境的武修了。
噢,不。
准確点的说,是比某些垫底、手里没有利器、更无强大功法傍身的淬骨一阶武修,都要强大。
假以时日,他迈入淬骨境,岂不是如龙游大海
想到这里,李玉修甚是宽慰,他果然没看错人,此子潜力无穷。
其他的绝顶高手们,亦在暗自皱眉,被姜临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所震撼。
这就是所谓的『新县令』吗
很快,白家、斧头帮、县衙的余孽,尽数被囚禁起来。
“大人,您看如何处置”
李玉修提著死狗一样的宋檜,扔至百里风的身前。
“.......”
望著那气若游丝,还在血流不止的仇人,百里风积攒在心底的情绪,在悄无声息的发泄著。
他眼神充满怒火,仇恨呼之欲出,却又有克制的冷静闪烁期间。
百里风那抓著轮椅扶手的双手,有根根筋脉浮起,昭示著內心的惊涛骇浪。
一息。
两息。
三息。
沉默一会儿,百里风的双手还是缓缓鬆开,他梳理著情绪,种种不甘、怨恨都如冰雪逐渐消融。
“罢了,给他一个痛快。”
百里风只想终结彼此间的恩怨,对於酷刑这件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好。”
“噗!”
李玉修手起刀落,砍下宋檜的头颅,將其生命的烛火彻底熄灭。
至此。
来自县衙、白家、斧头帮三大势力的淬骨境武修,全军覆没。
“贤侄,身体还吃得消吗?”
李玉修朝姜临关心问道。
今日一战,姜临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
那秘术的结印过程,甚至都直接省去了....可威力不仅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强大。
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又或者是......从来都不需要结印这一步骤
李玉修猜不透这些秘密,他能理解姜临对他有所保留,可先前的出手,已说明所有。
至少,自己的坦诚,是获得了他的信任。
“还好,只是真气消耗得有点多.....”
连续两道魂咒,外加打出全力一击的崩山。
此时,姜临体內,仅有五成左右的真气,急需恢復。
“那我们就迟些再动手。”
“白家,它跑不了。”
李玉修一锤定音道,命眾人即刻前往白家,把附近的区域都给封锁起来,驱散所有的百姓,为即將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同时,百里风也安排王慈怀,李玉成等人,把白家谋反的消息,告知全县。
千机坊、百相堂,这两大势力,则由李左衣与商宝阁的阁主,前去游说,爭取决战之前,把隶属於两大势力的淬骨二阶武修全部拉来。
而最强的李玉修,选择按兵不动,守在李家大本营,照看百里风,护法姜临。
不到一刻钟,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瞬间全城闹得沸沸扬扬。
属於白家的產业,譬如酒楼,武馆,医馆等,都在第一时间被王家剑修、王家族老捣毁,擒获诸多的白家族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斩杀。
很快,斧头帮的赌坊、青楼,异香阁,也被控制起来,由赵询和商宝阁另外一位淬骨二阶武修带队剿灭。
时间爭分夺秒的流逝著。
李家,山水院內,一片寂静。
百里风、李玉修守在主屋外,等候姜临的恢復。
“大人,他的资质比起您当年所见的天才们,如何”
李玉修挥手,真气外溢,化作球形的屏障,把二人锁了起来,隔绝声音外传。
“很惊艷,依旧是我小看了......”
百里风目视前方,脑海里浮现著过往的一幕幕,口中呢喃道:
“那些大族的天才,远不如他。”
“要不了多少年,他就会修成命宫之境......这样的怪胎,不该困在这一隅之地。”
对於这样的评价,李玉修並不感到意外。
哪怕他这一生都没见过真正的淬骨三阶武者,也没见过玄罡境的武者,更没见过命宫境的武者。
可百里风说姜临能修成那等境界,李玉修不仅不觉得离谱,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今乱世,无疑是他最好的崛起机会。”
“我李家若是攀上这一缕青风,直上云霄三万里,那真是.....上苍垂青了。”
李玉修思绪渐远,只觉得心情格外的愉悦。
他语气温和而期待,似看到了那不久的未来,正有一尊绝代天骄如日初升,笑容也隨之愈发的灿烂起来。
这可能是李家三百年仅有一次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希望能成就一番霸业吧......在那之前,我会竭尽全力的辅佐你。”
李玉修在心底默默感慨。
殊不知,正是他这样的念想,为將来多年后李家的崛起打下坚不可摧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