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噎了一下,烟差点呛进气管里,咳嗽了两声:“话不能这么说,程序上他是合法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关系到地方经济,如果他是华北的还好说,我这边有关系,但是特么在西北。”
程墨耸肩:“那你看着办,我就先回去了,有进展再说。”
说完他站起来,拉着夏禾就往外走。
夏禾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我们先走啦。”
出了门走了一阵,夏禾挽住程墨的胳膊问:“要不咱们先回去?反正那个诸葛青不是算出在西北嘛。”
程墨想了想,掏出手机:“也不是不行,那我给老四打个电话。”
他拨通徐四的号码,嘟嘟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四啊,我和夏禾先回两仪观了,这边有进展你再联系我们。”
徐四那边很爽快:“行,没问题,到时候再联系。”
挂了电话,夏禾也给夏柳青打了个电话。
“夏爷爷,你还留在那儿吗?”
电话那头,夏柳青的声音有点犹豫:“我跟着看看,现在事情没解决,我也不方便离开。”
程墨凑过去,对着话筒说:“其实差不多了,那个老魏明显是最后一趟,剩下两个都不成气候。”
夏柳青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把我耍的人不成气候?”
“这个年代考虑那种事情的人都是大傻逼。”程墨的语气很真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拜拜。”
嘟——挂断鸟……
程墨看着屏幕:“嘿,老爷子脾气还挺大。”
夏禾嘿嘿笑着拉他往路边走:“走吧走吧,别戳夏爷爷肺管子了。”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哪都通的停车场,开上那辆公司的面包车。
夏禾坐上驾驶位,程墨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往终南山的方向开。
开出去十几公里,程墨掏出手机,翻到高二壮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程墨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翻到程守的号码打了过去。
这回倒是接得快,响了两声就通了。
“师父,我们回来了。”
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咸不淡的:“事情解决了?”
“还没呢,不过说是在西北,我们就先回来。”
电话那头程守哼了一声:“你回不回来都没事,反正这里也不缺你一个。”
程墨笑了:“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嘛。”
程灰灰的声音慢悠悠飘来:“我们有全自动制菜机。”
程墨嘴角抽了抽:“那玩意儿比我还差点。”
程守接话,语气里全是嫌弃:“差不了多少,够吃了。”
程墨噎了一下:“……怎么着,就这么不想我回去?”
“屁话!”程守的声音拔高了,“你给二壮打电话,都不先给你师父我,你小子觉得呢?”
程墨哭笑不得:“您老能不能大度点?我问二壮是想问她上学没有。”
“别废话了,事情解决完你再回。”
“好嘞。”
夏禾在旁边嘿嘿笑:“小道士,你被嫌弃了~”
程墨:“……”
……
同一时间,恒安县哪都通分部楼下。
三辆黑色的SUV打着双闪停在门口,徐四站在头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
“人齐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二车齐了。”“三车齐了。”
徐四拉开车门坐进去,夏柳青跟着钻进后排,诸葛青坐在副驾驶。
车队发动,驶出县城,上了高速,往西开。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过了宝鸡,山越来越陡,沟越来越深,土是黄的,地是黄的,连天都蒙着一层黄蒙蒙的尘。
夏柳青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连绵的黄土坡,嘴里念叨:“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要是真活着,我还真想见见。可你一道执念,装什么大尾巴狼?”
诸葛青回过头来,语气很认真:“他不是装,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诸葛亮。”
夏柳青嗤笑一声:“那不还是装吗?”
诸葛青摇头:“不一样,装的人知道自己不是,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是诸葛亮,所以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动,都是基于‘诸葛亮会怎么做’这个前提。”
前排的徐四忽然睁开眼:“那他就会犯诸葛亮犯过的错。”
诸葛青看向他。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诸葛亮最大的问题是事必躬亲,什么事都要自己管,什么人都不放心,最后累死在五丈原。”
说到这里,徐四自己愣住了。
他叼着烟,眼睛盯着前方的公路,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这尼玛不是和老爹一样吗?
夏柳青没注意徐四的表情,好奇地问诸葛青:“一道执念,能改掉这个毛病吗?”
诸葛青摇头:“改不掉,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就是因为它不会变。”
夏柳青一拍大腿:“那咱们等他累死不就好了嘛。”
徐四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等不了那么久,但我们可以让他犯错。”
车队开了六个小时,进入陇原。
沟壑纵横,山是黄的,地是黄的,连天都是黄的。
徐四拿起对讲机:“前面就是天水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摸清情况再说。”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回应。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几个人分头行动。
徐四掏出手机给程墨发了条消息:到了天水,有进展通知你。
夏柳青也给程墨打了电话。
“程小子,我们在天水这边,那个诸葛家的小家伙算出来点东西。”
程墨愣了一下:“你们这么快?感情我刚走你们就出发了是吧。”
夏柳青嘿嘿笑:“那你得问徐四和诸葛家的小朋友。”
“行吧,我待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
程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看夏禾。
夏禾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条好看的曲线,整个人像刚睡醒的猫。
“换我来开车吧,小道士。”
程墨二话不说,搂着她腰肢,一把提溜到驾驶位。
夏禾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双手本能地抓住了方向盘。
她愣了两秒,扭头瞪程墨:“小道士你下次提前说下。”
程墨已经擦身而过,稳稳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好嘞。”
夏禾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调头往天水方向开。
他俩抵达天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橘红色,街上人来人往,卖烤串的摊子冒着烟。
夏柳青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光头在路灯下反着光。
程墨下车,左右看了看:“咋就你一个人?小青和老四他们呢?”
夏柳青背着手:“查那个刘什么洲的老爹的公司去了。”
“查出来什么?”
“那我哪知道。”夏柳青摊手,“我都不懂那些玩意儿。”
夏禾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所以,夏爷爷你叫我们过来,是陪你玩?”
“哪能呢。”夏柳青瞪她一眼,“我是觉得,程小子你一直住在西北,对这边的事情肯定比我熟,你说有哪些地方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