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徐四转头拨出另一个号码,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喊:“三儿!三儿!赶紧的!”
同时往外面跑。
徐三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已经是穿戴整齐的西装酷男,手里还拎着外套:“怎么了?”
徐四瞥了他一眼:“你睡觉不脱衣服的?”
徐三把外套披身上:“少废话!”
“钟馗找到了,磨盘沟!”徐四已经跑到楼梯口,“赶紧叫人。”
……
村子这边,程墨左右看看,走到一户人家门前,伸手一扯,把那家人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连同绳子一起拽了下来,抱着那堆东西走回大槐树底下。
赵德柱睡得像死人一样。
程墨把那身戏袍撕成布条,和晾衣绳串在一起,将赵德柱捆成了个粽子。
夏禾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呃……也不用怕成这样吧,你一个土河车不就搞定了?”
“小心点为妙。”程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夏禾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要是小道士中招后能兽性大发就好了,到那时就天为被地为床,和她直接完成周公之礼。
想着想着她就傻笑起来,脸都红透了。
程墨打完结,一抬头就看见夏禾在那傻笑,一脸懵:“??”
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夏禾“啊”了一声,一把搂住他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小道士~~”
程墨抽了抽胳膊,只觉软腻在手臂间徘徊:“……公众场合,注意一点。”
夏禾拍他一下:“讨厌,老是破坏气氛!”
咔哒咔哒——
两人同时扭头。
大槐树底下,赵德柱醒了。
他先是哇呜哇呜地乱叫,然后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看见程墨和夏禾就在旁边。
“你……你们是刚才那两个人?”他瞪大眼睛,“你们竟然没死?”
程墨被这句话逗笑了:“你这话说的,我们为啥要死啊。”
“不是…”赵德柱摇头,动作太大,牵扯到脖子上的布条,勒得他咳了两声,“你们怎么捉住他的?我是说——怎么捉住钟馗的?”
“怎么捉住的你就不用操心了。”程墨摆摆手,“反正待会儿徐四就来了,你就跟着他走。之后出了什么事就是你们公司自己来处理,与我无关了。Doyouuderstad?”
赵德柱沉默了两秒。
“那个……这位年轻人,”他语气很认真,“你的英语不太标准。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能说英语,我只是觉得你要说的话,就请尽量说标准些。”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这个人是不是被钟馗影响了?脑子不太好?”
程墨:“我觉得他可能脑子一直就不好。”
赵德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位不好意思,我有一点点小小的强迫症。当然,两位如果硬要说不标准的英语也没问题,我可以忍得住。”
程墨:“……”
夏禾:“……”
夏禾戳戳程墨的胳膊:“我觉得,那个钟馗问是人是鬼可能不只是神格的原因。”
程墨点点头:“嗯嗯,这个家伙自己才是主要诱因。”
赵德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绳子,在那儿数了数,忽然开口:“那个,两位,能不能帮我重新绑一下?”
“嗯?”
“这个绳子打的结有点不对,而且每一圈间隔差别太大了。按照我的身高,应该——”
“呜呜呜——”
程墨一个土河车卷起一坨泥巴,精准地塞进了赵德柱嘴里。
很好,世界安静了。
赵德柱在那儿呜呜呜地叫着,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程墨又补了一套土河车,给他头脚固定住。
赵德柱只剩眼珠子能转,转了没两圈就放弃了,直直盯着天上的月亮。
正巧,这会儿电话铃响了。
程墨和夏禾同时掏出手机,一看,是程墨的。
程墨先对夏禾说:“咱俩还是把铃声换了,不然都搞不清楚谁的在响。”
夏禾瞪他:“明明是你不用心听,你能听不出来谁的在响?”
程墨转过头去,接通电话:“喂,老四啊,你们到哪儿了?”
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再有十分钟就到了,人控制住了吗?”
程墨扭头看了眼捆得严严实实还在呜呜叫的赵德柱:“在这儿呢,现在赵德柱自己的意识。你们抓紧时间过来,我有点困了。”
徐四:“……好。”
电话挂断。
程墨收起手机,和夏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没两句,一大片脚步声从沟口方向传来。
徐四和徐三带着几十个哪都通员工赶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赵德柱看见同事,激动得呜呜呜直叫,即便头脚都被控制住了,身体也在奋力蠕动,像条上岸的鱼。
程墨随手解除术法,赵德柱“呸呸”吐泥巴。
徐四大手一挥:“带走!”
几个员工上去,给赵德柱上了闭元针,扛起就往外跑,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徐四走上前来,一脸真诚:“程道长,夏姑娘,这次多亏二位出手,要不是你们帮忙,这人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我徐四记在心里了。”
程墨摆摆手:“小事。最后结账的时候给到位就行。”
夏禾拍了他一下:“小道士。”
她转头笑着对徐四说:“咱们先把事情做完,不是还有个魏忠贤吗?那人有没有线索?”
徐四挠挠头:“有点线索。不过两位不是说困了吗?要不咱们明天再详细聊聊?”
程墨确实不想再聊了,而且他们的车还停在公路边,走过去得绕一大段路。
他摆摆手:“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转身牵着夏禾往沟口走。
夏禾回头冲徐四挥挥手:“四哥再见!”
徐四在后面喊:“两位搭我们的车一起回去?”
程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们自己开车。”
徐四小声嘀咕:“那不还是我们的车嘛…”
他转身追上队伍。
三辆车打着双闪停在沟口外面的公路上,头车是辆黑色商务车,中间是押运车,后头跟着一辆越野。员工们已经把赵德柱塞进押运车。
徐四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坐进去,徐三已经坐在副驾驶了,正在用手机回消息。
“走。”徐四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车队发动,沿着公路往回开。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头车突然减速。
对讲机里传来头车司机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四哥,前面不对劲。”
徐四抓起对讲机:“怎么了?”
“这条路不对。”头车司机说,“这个路口应该是往左拐的,但现在只有直行和右拐,左边的路没了。”
徐四皱眉:“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头车司机斩钉截铁,“我开了二十年车,恒安这条线闭着眼都能跑。而且这条线入城前应该有一道桥,现在桥没了,连个路牌都没看见。”
徐四脸色一变:“停车!”
三辆车依次停下来,车灯照着前面的公路。
柏油路面,双车道,道旁种着杨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徐四推门下车,往四周看。
周围一切正常,柏油路,双车道,道旁还有杨树,低头能见到自己的影子。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