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看了眼天色,站起来和程灰灰道别:“师叔,我们先带二壮下山,跟她爸妈说一声。明天再来接您一起回两仪观。”
程灰灰矜持地点点头,挥挥爪子:“去吧。”
夏禾也起身道别。
二壮蹦起来,冲程灰灰挥挥手:“师伯再见!”
她又转向山谷各个方向,小手挥得高高的:“我先下去了,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山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草丛里、石缝间、树枝上,一只只鼠鼠探出脑袋,豆豆眼亮晶晶的,冲二壮挥着小爪子。
三人下山。
一路上鼠鼠们从草丛里、石缝间钻出来,蹲在路边,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二壮。
二壮一个个念叨它们的名字:“大耳朵!小短腿!花花!灰灰!胖墩!……”
……
山脚下。
那辆城市越野车就停在路边,灰扑扑的车身上还沾着从冰城一路开过来溅的泥点子。
高二壮围着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门:“师兄,我爸换新车了?这车看着还挺大。”
程墨拉开驾驶座的门:“你爸没来,这是你夏禾姐姐买给我的车。”
高二壮看看程墨,又看看夏禾,小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她拉着夏禾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程墨能听见:“姐姐,我姐说过,这种行为叫做吃软饭。”
夏禾噗嗤笑出声。
程墨倒是浑不在意:“能吃上软饭也是一种本事,特别是你师兄我这样的——”
他抬脚跺跺车:“软饭硬吃。”
夏禾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她瞪了程墨一眼,抬手拍了他一下,扭头对高二壮语重心长地说:“二壮啊,你以后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可别找个软饭男。”
高二壮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放心吧姐姐,我绝对不找师兄这样的!”
夏禾却摇摇头,语气特别真诚:“你师兄这样的其实挺好,就是吧——”
她嘴角上扬:“你以后肯定找不着。”
高二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姐姐!你中毒太深啦!”
夏禾嘿嘿笑着,得意得很。
程墨从车窗探出头来:“走啦!”
夏禾答应一声,拉开后车门,把二壮安置在后排,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了副驾驶。
程墨发动车子,开出山路,往奉天市区方向驶去。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翻到高廉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喂,小程道长。”高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高,我带二壮回两仪观,先回家拿点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程墨也不催,等了几秒,高廉才开口:“那……你们先来我家吧。”
“行。”
挂了电话,夏禾扭头看他:“高叔是不是有事找咱们?”
“管他呢,见着面再说。”程墨把手机揣回兜里,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翠湖园小区。
……
保安看见车牌,探出头来正要问,后车窗已经摇下来,高二壮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喊:“大哥,是我!”
保安笑着挥手,电动栏杆抬起来:“哟,二壮回来了?这是哪儿玩去了?不是开学了吗?”
二壮缩回脑袋,隔着车窗喊:“嘿嘿,我们开学晚!”
车子停进车位。
二壮自己推开车门跳下来,冲程墨和夏禾招手:“师兄,姐姐,走了啦——”
程墨锁好车,牵着夏禾的手,跟在二壮屁股后面往单元楼走。
二壮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单元门口,踮着脚尖按了门禁,回头冲两人喊:“快点快点!”
进了电梯,二壮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
她仰着头看电梯数字跳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到了门口,二壮伸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二壮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开了。
她推开门冲进去,鞋都没换,扯着嗓子喊:“妈——!我回来啦——!”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她噔噔噔跑到主卧门口探头看,没人。
又跑到自己房间,也没人。
再跑到姐姐房间,还是没人。
二壮站在客厅中央,挠着头,一脸茫然:“我妈呢?”
程墨靠在门框上:“你怎么不问你爸?”
二壮拿起茶几上的座机话筒,理直气壮:“问我爸干哈?问他我妈去哪儿了呀?”
程墨:“……”
夏禾嘿嘿笑出声。
二壮已经拨了号码,话筒贴在耳边。
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刘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你们到家了?”
二壮对着话筒喊:“嗯呢!妈你在哪儿呢?”
“我和你爸还在上班。”刘芸那边顿了顿,“二壮,你现在是大姑娘了,给你师兄和夏禾姐姐安排好,别丢份儿啊。”
“好嘞!”二壮脆生生答应。
挂了电话,她转身冲程墨与夏禾一挥手:“师兄,姐姐,你们随便整,就当自己家!”
程墨与夏禾换了拖鞋,靠在沙发上。
程墨翘起二郎腿:“哟,还真是个小大人了呢。”
二壮嘿嘿笑着,屁颠颠跑去厨房,拉开抽屉翻出一把水果刀,又从茶几
程墨拿起遥控器,摁开电视。
这个时间段,各个台都在放电视剧——央八在放革命剧,辽视在放家长里短的,还有个台在放《西游记》,唐僧正被白骨精骗得团团转。
他把音量调低,当成背景音,给二壮削水果配乐。
二壮削水果的手法还挺利索,苹果皮削得薄薄的,从头到尾没断。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又削了两个梨,摆成花形。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又跑去厨房拿了几根牙签插上。
“师兄,姐姐,吃水果!”
程墨拿牙签戳了一块苹果塞嘴里,点点头:“嗯,甜。”
夏禾也戳了一块,冲二壮竖起大拇指。
二壮挨着夏禾坐下,自己也戳了一块梨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程墨:“对了,师兄,你还有没有噬囊?”
程墨从兜里掏出一颗,在手里抛了抛:“还有呢,不过这东西不能给你爸妈。”
二壮歪着头:“为啥?”
“你爸妈都是公司的人。”程墨把噬囊递给她,“这个是咱们师门自己的东西,现在给公司,得不到最大利益。”
二壮咬着牙签,沉吟了片刻。
忽然一拍手,眼睛亮起来:“我明白了!这就和老妈经常把公司发的福利往家里搬一个道理!”
程墨摇头:“那还是不一样。公司发的福利就是给员工的。”
二壮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师兄你不了解。我妈就是公司工会管这块儿的,她拿回来的可比正常发给其他叔叔阿姨的多得多。”
程墨嘴角抽了抽:“……呵呵,你妈真会持家。”
二壮得意地点头:“那是!我妈说,这些年家里都没用一分工资!”
夏禾竖起大拇指,表情真诚:“阿姨真厉害!”
二壮还在那儿乐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