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兴到来的消息,还是他告诉的林如风。
那天他接到电话,得知唐门门主亲自出山,还觉得这事儿得提前告诉林如风,别到时候起冲突,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小子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唐门。
要不是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的同伙,专门坑唐门来的。
高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想办法控制影响。
首先得确保林如风抓捕归案。
高廉翻开通讯录,找到程墨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喂,老高啊。”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颇为轻松,看热闹不嫌事大那种,“我这儿看了一场大戏,可惜你没来。”
高廉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我特么幸好没来。
他调整好心态,声音尽可能平稳:“小程道长在延边现场吧?”
“在啊。”
“唐妙兴……确认身亡了?”
“昂,脑袋都掉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高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小程道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斩杀唐妙兴之人叫林如风,现场还有全性的夏柳青在场。”高廉一字一顿,“请小程道长同公司的人一起,将这两人拿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特别是林如风此人,请小程道长务必全力以赴,将之拿下。”
电话这头,程墨脸色古怪。
阵法荧光正在减弱,而那个林如风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那个林如风……似乎没有逃走的打算。”
高廉皱了下眉头:“你等我下。”
他起身出门,来到监控室,传回来的实时画面里,林如风确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廉沉吟片刻:“总之麻烦小程道长盯紧他,如果有异动,还请你出手。”
“那没问题。”
……
延边,战场边。
程墨挂了电话。
夏禾凑过来,压低声音:“夏爷爷那边要抓吗?”
程墨摇头:“到时候我象征性阻拦下就行了,老高想要的其实就是那个林如风。”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唐门弟子的尸体,啧了一声:“唐门门主,有的闹了。”
远处,哪都通的员工已经开始在外围布置,一部分人往这边走来,动作利索,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夏柳青看了看林如风,又扫了眼减弱的荧光,冲吕慈关石花拱手:“两位,后会有期。”
转身就跑。
就在他即将撞上荧光边缘时,那层光幕彻底消散了。
夏柳青一步踏出,骤然加速,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出去。
程墨给夏禾一个眼神,箭步冲上,一拳轰出。
夏柳青对他出手似乎一点不惊讶——这老小子跑的时候恐怕就在等着这一下了。
他手在脸上一抹,神格面具瞬间附着在脸上,钢鞭在手,丝毫不躲,一鞭朝程墨脑袋招呼过来。
程墨前冲之时猛然往后下腰,钢鞭擦着他的鼻尖扫过,他顺势一拳打向夏柳青持鞭的手腕,同时一脚攻向对方侧腰。
夏柳青吃了他一腿,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借力前冲,转眼已到十米开外。
程墨站稳身形,看了眼夏柳青远去的背影。
我这也算是阻拦了。
至于哪都通的人能不能抓住夏老爷子,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转过身来,盯着林如风。
林如风对于夏柳青的离去没有任何反应,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剑还在往下滴血。
哪都通的人已经来到近前,动作迅速却谨慎,慢慢围上去。
吕慈与关石花站在原地没动。
吕慈踢了一脚脚边晕倒的石川信,语气不耐烦:“喂,来个人把这家伙带回去,让高廉请我家的小子来办事儿。”
两名哪都通的人连忙上前,扛起晕倒的石川信,冲吕慈与关石花点点头,便往车队那边走。
其余员工则慢慢向林如风靠近,脚步很轻,防备着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林如风静立当场并未动作。
就在哪都通的人即将触碰到林如风时——
地面忽然震荡。
轰的一声,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林如风的脚踝,就要把他往
吕慈暴喝一声:“把刀留下!”
如意劲瞬间流转而去,无形的炁息如绳索般卷向林如风手中的妖刀。
却有人比他更快。
程墨脚下阵纹早已无声无息展开,几乎是在地面震动的同一瞬间,他双手掐诀。
“坤字——土河车!”
林如风身下的土地轰然炸开,一根粗壮的石柱冲天而起,将他连带着地下那只手的主人一起顶上了半空。
石柱转眼就到了四五米的高度。
地下那人被石柱顶出来,浑身泥土,正是之前跑掉的刘云伟。
“啊!”刘云伟惊呼一声,他一只手还死死抓着林如风的脚踝,身体在半空晃荡,“老林这下被——”
话没说完。
程墨已经出现在他们上空。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跃上去的——前一刻他还在几米外的地面上,下一瞬人已经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弹射上去一样。
他一脚踹在林如风肩膀上,林如风整个人往旁边歪倒,从石柱上滚落。另一脚踩在刘云伟胸口,刘云伟“呃”的一声,手松开,人也往地面掉。
林如风手里的刀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刀尖朝下插进泥土里。
两人几乎同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程墨落地,站在两人旁边。
林如风趴在地上不动了。刘云伟仰面朝天,眼睛翻白,嘴里还冒出一个泡泡。
如意劲这才赶到,像绳索一样缠上两人的身体,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其实不捆也没关系——这俩都已经昏迷了。
吕慈站在原地,眼睛盯着程墨,脸上的刀疤都皱了起来。
这小子对术士法术的运用略显青涩,石柱升得慢了半拍,力道也差点火候。
但是身法速度奇快,他竟然没看清刚才这小子如何跃上空中的。
即便他自己大半注意力在林如风身上,但也不至于看不清一个小辈的身形。
而且最后那两脚的力道控制也是极为精妙,恰好踢晕两人,却没有伤到两人根本。
吕慈开口:“小子,哪家的?”
程墨淡淡道:“终南山两仪观,程墨。”
吕慈眯起眼睛:“程守的徒弟?”
程墨点头:“正是。”
吕慈上下打量他:“有点能耐,倒是没有辱没你师父的名头。”
“呵。”
吕慈皱眉。
关石花在旁边笑呵呵地打圆场:“你就是小程啊,有才和我说了,小伙子挺不错。”
程墨立刻转身,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关奶奶,晚辈早就该去拜访您,只是一直琐事缠身,未能成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等过几日一定登门拜访。”
关石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这孩子,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你能来我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