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又看向邓有才:“邓大师,这……”
邓有才皱起眉头。
听起来像是有人给解决了。
他走到病床边,看了看王卫民的气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脉象虚弱,但不像是大病初愈那种虚。
他又看了看王卫民的眼睛,翻开眼皮,瞳孔大小正常,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这明显没处理干净啊。
邓有才心里嘀咕:这人啥情况?怎么解决一半留一半啊?
留一手,准备收钱?
正想着,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刘柱子打来的。
邓有才接通:“喂,柱子,啥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刘柱子的声音,而是程灰灰:“是我。”
邓有才立马站直了身体:“程大爷!您到堂口了?有什么指教?”
程墨耳朵动了动。
师叔?他没回山上?
程灰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昨晚遇到个人撞了蛇,事情没处理完,你给人带回来,我这边不方便。”
他将医院与病房都给说了。
邓有才连忙答应:“好嘞!我这就把人带回去!”
挂了电话,他反应过来,哎,不就是这间病房嘛。
邓有才转头对王卫国说:“昨儿是一位仙家出手了。不过还有根没断,得把人接堂口去,我们再处理一下。”
王卫国大喜:“没问题!没问题!”
他立刻让秘书去办出院手续。
马经理在旁边听着,心里直打鼓。
仙家?
那都不是人啊。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挤出个笑:“那个,王董,我工地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王卫国摆摆手:“去吧。”
马经理把水果篮放下,快步离开,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
折腾一番,回到石花堂时,已经快中午了。
邓有才推开殿门,往里一走,然后愣住了。
程灰灰就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兜帽长衫,戴着口罩墨镜,尾巴收在袍子里,整只鼠端端正正。
邓有才腿都软了,差点没摔倒:“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程灰灰甩了甩袖子:“都说了不方便去医院,那不得让你把人送来。”
他目光越过邓有才,落在后面进来的程墨和夏禾身上:“咦,小墨小禾,你们咋和这混小子在一起?”
程墨走进去询问:“师叔你不是说昨晚回去吗?”
程灰灰指着刚进来的王卫国兄弟俩:“那不是遇到了嘛,做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不能半途而废是吧。”
程墨拱了拱手:“师叔说的是。”心里却奇怪,帮人帮得莫名其妙啊。
今天殿内的光线很暗,窗户都关着,只有香案上点着几根蜡烛。
王卫国几个人站在门口,看不清程灰灰的长相,只觉得那是个人的形状,穿着长衫,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秘书忽然指着程灰灰,脱口而出:“老板,昨晚就是他!”
王卫国和王卫民同时拍了他一下。
王卫民这一动,扯得自己直喘气,一边喘一边骂秘书:“那是大师!瞎咧咧什么!”
秘书赶紧收回手。
想起昨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再看看王卫民现在的样子,他心里闪过一丝惊惧,连忙对着程灰灰鞠躬:“抱歉,大师,我鲁莽了。”
程灰灰摆摆手,没跟他计较。
他看向王卫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招惹过一窝蛇?”
王卫民愣了愣:“蛇?我不记得……”
王卫国在旁边提醒:“工地那窝。”
王卫民想起来了:“哦,对,开工的时候挖出来一窝蛇。”
邓有才也在旁边解释:“程大爷,他们是地产商,工地上确实害了一窝蛇的性命,人家报复到他头上了。不过我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样个手段。”
程灰灰点点头:“哦,这样啊,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就是蛇毒。”
秘书忍不住说:“不可能啊!我们最开始就让医生检查过了,绝对不是蛇毒。抽血化验什么都做了,指标都正常。”
王卫国瞥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他拍拍王卫民的肩膀:“有些时候,有些人不是想扶就能扶起来的。”
王卫民明白兄长的意思。
他看向秘书,语气平淡:“你先回去吧。和马经理一起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项目资料。”
秘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王卫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秘书走了,王卫民才对程灰灰作揖:“大师,还没谢您昨晚相助。”
程灰灰甩了甩衣袖:“我不是帮你。给你下毒的那条烂蛇与我有仇,我坏它的事而已。”
程墨恍然。
难怪。
就说嘛,师叔不可能无缘无故行善积德,咱两仪观没这条宗旨。
报仇就说得通了。
邓有才在旁边问:“程大爷,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程灰灰说:“准备一下,把那家伙给引过来,彻底灭了根。”
邓有才看了眼王卫国那边,压低声音:“程大爷,这事儿没到那种地步吧?”
王卫国兄弟俩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程灰灰冷笑一声:“那家伙的脾气就那样。他们那工地把人家妻儿老小一锅端了,就算是胡三太爷来了,它也不可能认账。只有杀了了事。”
邓有才张了张嘴。
他入行快十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程度的交锋。
以往就算是别的仙家惹出来的事,他这边请来的仙家,也都是谈条件说人情。
这次……
别说,还挺兴奋。
邓有才一拍手:“得嘞!您瞧好了吧!”
他扭头喊:“栓子!”
没人应。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张栓的人影。
他问刘柱子:“栓子呢?”
刘柱子偷偷瞥了程灰灰一眼。
邓有才明白过来,这是被吓得躲远了。
行吧,我自己来。
他走到殿中央,把花棉袄脱了扔一边,换上法衣。
张栓不在,没人敲鼓,他就自己拿起文王鼓,开始跳神。
咚咚咚——咚咚咚——
邓有才一边敲鼓,一边唱起来。
“哎——天灵灵地灵灵,四方神灵听我令。
今夜开坛请冤主,有冤报冤莫留情。
蛇儿蛇儿哪里来,深山老林洞里藏。
谁害你命谁偿命,莫把冤仇错付人……”
他唱得抑扬顿挫,鼓声时急时缓。
唱了几遍,屋子里平白起了风。
明明门窗都关着,蜡烛的火苗却开始晃动,忽明忽暗。
本就昏暗的大殿更暗了。
温度也在下降。
外面刚有点春意,室内却像再次进入腊月寒冬。
王卫国打了个哆嗦。
王卫民脸色更白了,靠在椅子上,嘴唇发紫。
一条蛇影,渐渐成型,模模糊糊的,在半空中扭动,慢慢缠绕在王卫民身上。
王卫民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刘柱子一把扶住他,把他放倒在椅子上。
王卫国大惊,扶住自家兄弟,抬头喊:“大师!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