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灰灰坐在电脑前,爪子攥着兜帽下摆,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尾巴在椅子后面甩来甩去,时不时还卷起来,又松开。
“怎么还没好?”他小声嘀咕。
夏禾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笑。
屏幕上圈圈停止,程守的老脸和朵朵的小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朵朵先尖叫起来:“姐姐!师兄!”
夏禾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嘘——朵朵先别急哟。今天是师父和师……”
她卡壳了——喊师伯吧,得罪老道士;喊师叔吧,得罪程灰灰。
程墨嘿嘿一笑,把她拉开,对朵朵说:“今天是师父和师叔见面聊天的日子。朵朵你就在旁边乖乖的,好不?”
朵朵用力点头,让开大半个身位,把程守给拉到屏幕中央:“师父,师父,快看师叔~师叔,空的时候看看朵朵~”
程灰灰已经说不出话了。
程守揉了揉朵朵的脑袋,看着屏幕里那个穿兜帽的身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掩不住眼神的变化。
“灰儿啊,咋滴了,见着哥哥我说不出话了?”
程灰灰一把掀开兜帽,扯下口罩,取了墨镜,对着旁边就喷一口唾沫:“屁!明明我比你大!”
程守嘿嘿笑:“嘿~还长大了不少。看来这几十年过得不错呀。”
程灰灰哼了一声:“你倒是老得不成样子。要是小颖看见你这样子,指定不会再要你。”
夏禾听到程灰灰提小颖,下意识抓紧了程墨的手。
可别刚见面就把气氛拉到谷底。
程守却十分自然:“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再说,小颖要是还能见到我,那指定还会爱上我。你不懂,咱这叫老来帅。”
“啊呸!”程灰灰再喷一嘴,“还是这么不要脸。”
这会儿,程灰灰心绪算是平静下来了。
他扬着一张鼠脸对朵朵说:“朵朵,刚才师伯太激动了,没来得及回应。等你师兄回去的时候,我让他给你带礼物。”
朵朵对这个师叔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带害怕的。她之前听师父和师兄聊天就提到了师叔是一只大老鼠。
现在看见,只觉得新奇:“师叔好~朵朵不用礼物,能见到师叔就最好了。”
程灰灰乐得小胡子都在抖:“哎,朵朵来东北,师伯给你包圆了。”
他要是知道朵朵心里想的是“师叔的毛毛看着比大狸的还要顺滑,摸起来肯定很舒服”,那指定吹胡子瞪眼。
程守拍拍朵朵:“该睡觉了。明天要做早课,还要上学。睡晚了起不来哟~”
朵朵“嗯嗯”两声,对着镜头挥手:“师叔再见~姐姐再见~师兄再见~”
程灰灰也挥着爪子:“朵朵晚安~”
夏禾给了朵朵一个飞吻:“小家伙快去睡。”
程墨叹了口气:“唉,地位越来越低了呢。”
朵朵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师兄话最多了呢~”
转身就走开了。
程墨与夏禾也出了包房,在门口守着,留程灰灰与程守两兄弟聊天谈心。
等了一个多小时,包间门打开,程灰灰全套整齐地出来:“走吧。”
去柜台下了机,程墨二人与程灰灰走出了网吧。
“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个儿转转。”程灰灰看起来心情不错。
程墨提议:“要不,您今晚就住酒店?”
程灰灰摆摆爪子:“不用。待会儿我还回山上。只不过好久没下山了,我就转转看看。”
程墨点头:“那成,我们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夏禾也挥手:“师伯再见。”
两人骑车返回酒店。
程灰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鼠脸上笑容满面,就是口罩墨镜遮住脸,没人能看见。
回到酒店,找了个地方把摩托车收回噬囊。
夏禾拉着程墨的手,晃晃悠悠往电梯走:“你说师父他们俩都聊了啥?”
程墨耸耸肩:“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呗。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聊啥。”
夏禾点头:“也是。”
进了夏禾房间,两人练了趟长寿功,程墨回屋睡了。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程墨与夏禾照例来到健身房。
王卫国竟然比他们俩还到得早。
程墨有些意外:“大叔今天起得早呀。”
王卫国叹了口气:“唉,心里挂着事儿,睡不着便早起了。”
程墨与夏禾不接茬,摆开架势就要练功。
王卫国抛出去的话题没人接,有点郁闷,不过还是先跟着练功。
一趟功练完,王卫国神清气爽。
其实他刚才已经打了一遍,只是觉得身体舒服了些,心里该着急还是着急。
但是和两人一起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心里那点焦急与烦闷竟然消散,心绪都宁静了。
王卫国笑着问他俩:“两位今天有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这话他昨天就问了,再加上练功前说烦闷,程墨便摇摇头:“大叔你有啥事就直说。”
“那我就和两位直说了。”
王卫国斟酌一下话语:“其实,我是干房地产的。这边有个工地出事儿停工了。我堂弟也得了病,高烧不断,住在医院里。我想请两位帮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看看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不保证解决问题。”程墨淡淡表示,“另外,大叔知道一句话吧——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出的事儿,最好找这里的人来解决。”
王卫国点头:“也不瞒二位,我让人去找这里的手艺人了,但还没有结果。所以想请二位帮个忙,先看看。或者二位认识当地的手艺人也可以告诉我,我亲自去请。”
程墨心想:手艺人?什么鬼?
不过他还是给王卫国说:“我还真认识一位,待会儿我带你过去?”
王卫国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程墨挥挥手:“我们先回去洗漱,吃了早饭给你电话。”
王卫国连连点头:“劳烦两位了。”
程墨与夏禾转身回房洗漱,一起下楼吃早餐。
程墨顺手给邓有才去了个电话:“邓兄,我认识的一个大叔想请你看事儿,方便不?”
邓有才的声音传来:“程兄弟这话说的,哪能不方便呀。就是吧,我有个疑惑。”
程墨问:“什么?”
邓有才说:“这事儿你都搞不定,我怕是也不成哟。”
程墨笑了:“邓兄谦虚了。东北这地界我还真不熟悉,得你出手才行呢。”
邓有才明白了——是本地的事儿,那就好办了。
“那成,你带人过来就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
老赵也和马经理勾兑好了。
马经理是个追求进步的人,挂了与老赵的电话,就找到大老板的号码,给拨了过去。
别问他怎么知道大老板电话的——问就是追求进步。
嘟嘟嘟——接通。
“哪位?”王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王董,我是北国春晓花园项目的负责人小马。”马经理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又透着点期待。
王卫国语气温和:“哦,小马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马经理赶紧道:“王董,就咱们工地不是出了点问题嘛,王总都住院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人给看看?我这有个靠谱的大师,在本地很有名……”
王卫国耐心听完,他非常能理解。你能为公司着想,主动提出建议,这说明你有大局观,有担当!很好!”
马经理听得心里一热,连忙说:“王董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应该尽份力……”
“我理解。”王卫国打断他,语气更加和蔼。
“你放心,工地的事我已经找了人来处理,你不用担心。不过你这份心意我很感动。公司正需要像你这样有责任心的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给我打电话。”
马经理受宠若惊:“谢谢王董!谢谢王董!我一定好好干!”
王卫国笑着说:“行,那就这样,小马,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