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有才定了定神,高声道:“程大爷,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下!”
山间再次响起声音:“上来吧,别搁那杵着了。孩儿们,把路让开。”
挡着路的鼠鼠们便钻到旁边草丛里,没挡道的也看向两人,吱吱叫着,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邓有才和张栓对视一眼,沿着小路往上走。
四周是天然环形山,有大树遮挡,山谷里散发着奇妙的光亮,确实不愧仙家洞府的妙称。
程灰灰就在山谷西北角。
那只老鼠快有一人高,躺在一张太师椅上,甩着尾巴晃悠,背后那点黄毛若隐若现。
四周放着瓜果,还有脚盆那么大的奶酪。程灰灰时不时就拿爪子去抓一块塞嘴里。
见到邓有才两人走近,程灰灰甩了下尾巴:“你俩来干嘛呢?”
张栓低着头不敢说话。
邓有才堆着笑脸,把坛子放程灰灰脚边。
“程大爷,这是茅台酒厂的原浆。上次有个人来求我办事儿给留下的,您也知道,我不怎么喝酒,寻思您好这一口,就给您送来尝尝。要是味道不好,我下次也好给他说道说道。”
程灰灰尾巴一卷,酒坛就到了眼前。小爪子揭开封泥,酒味飘散而出。
不少鼠鼠都看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程灰灰眼前一亮,卷着酒坛倒旁边小碗里,把坛子放旁边又给封起来。
尾巴卷着小碗送到嘴边,伸出舌头品味。
“嗯~这味道正,不比当初跟我那兄弟偷的酒来得差。”
说完就把一碗酒全倒进了嘴里。
张栓见程大爷笑了,整个人都松了三分。
邓有才也笑呵呵的:“那您要喜欢,下次我再讨要几坛。”
程灰灰舔了舔嘴巴,尾巴一晃一晃的:“说吧,到底啥事儿。”
邓有才赶紧道:“前几天有个道士找到我那儿来,说是想要拜访您,我就来问问,您要是不想见,我也好给人家一个回信。”
程灰灰眼睛眯起来:“有意思,东北这地界还有道士找我。他啥派的呀?”
邓有才说:“说是两仪观的。”
程灰灰猛地坐起来,尾巴都竖到天上去了,豆豆眼睁得老大:“你说哪的?”
邓有才吓了一跳,张栓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把脑袋埋在胸口,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动。
邓有才咽了口唾沫:“两……两仪观。”
程灰灰愣了三秒。
然后——
“程守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程灰灰破口大骂,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子当年在观里陪你吃陪你睡陪你练功!你下山的时候老子帮你打架!你受伤的时候老子给你找药!结果呢?!几十年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当初谁说的常联系?!谁说的有空就来看我?!啊?!”
“你个狗东西!白眼狼!老子当年白跟你同吃同住了!白帮你打架了!”
骂着骂着,还夹杂着“吱吱吱吱”的鼠言鼠语,一串一串往外蹦,谁都听不懂。
山间的老鼠们也跟着吱吱吱叫起来,声音连成一片,铺天盖地,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这声音,听着特别阴森。
邓有才和张栓都吓傻了。
张栓就不说了,他本来就怕。
邓有才这次是真傻了——这几年程大爷确实情绪不稳定,可也没见过这样啊。
他现在恨不得回到见到程墨那会儿,一脚把人给踹出去。
还接啥烟啊,他就是个傻子!
程灰灰骂够了,停下来,尾巴晃动着,对邓有才说:“你回去把人带上来吧。”
邓有才赶紧表忠心:“程大爷你放心,我回去就把人给踹……嗯?”
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您刚才说什么?”
程灰灰淡淡道:“我说,让你把人带上来。”
邓有才咽了口唾沫:“那个……程大爷您可能有所不知,两仪观那不是个普通的道观,那里面的人也不是普通的道士,您这……”
程灰灰尾巴甩过来,轻轻抽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
尾巴还在那儿一摇一晃的:“我能不知道两仪观上的是什么人?你以为我要杀人啊?”
邓有才愣住:“不……不是吗?”
程灰灰看着他:“你和你程大爷我认识多少年了,听说过我坏过人性命吗?”
邓有才仔细回想。
还真没有过。
这长白山的仙家虽说借弟子积善行德,但是吧,这些仙家们其实都有些率性而为,真要遇上了看不惯的人,都直接使手段给灭了。
为此,高家那位可没少帮这些仙家们处理善后。
也就是程大爷,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即便真遇上了,也是吩咐弟子去做,从来不自己动手,而且也不坏人性命,不过是伤其根本而已。
邓有才心思活络起来,试探着问:“程大爷,我能问一嘴吗?您和两仪观那位程道长什么关系?”
程灰灰晃着的尾巴一顿。
“哼,什么关系等我见了人再说。”他的语气又不好了,“你赶紧回去,明天就把人给我带来。”
邓有才立马答应:“得嘞,我这就回去!”
说完拉着腿还在打颤的张栓就走。
……
出了仙山范围,张栓的腿才没那么抖了。
他抹了把额头:“你瞧我这一脑门子汗。这大冬天的,我背都湿透了。”
邓有才也是抹了把汗:“别说你了,我刚才都吓一跳。”
张栓说:“明天你自己带人上来,我可不想再遭一次罪。”
邓有才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翌日清晨。
酒店健身房。
程墨与夏禾早早起床,在健身房等到王卫国。
王卫国今天还带了个扛摄像机的秘书。
他问程墨:“可以录下来吧?”
程墨点头:“当然。”
王卫国扭头对秘书说:“好好录。”
三人开始练功,慢慢悠悠。
王卫国跟着程墨的节奏,抬手,呼吸,转身,收势。
一趟练下来,王卫国越练越精神。收功的时候,神清气爽。
王卫国活动活动肩膀,笑呵呵说:“嘿,两位别说,跟着你们练两天,我都觉得我年轻了好几岁。”
程墨看了他一眼:“那不至于。从面相上看,我师父岁数都和老天师差不多大了,明明才九十九。”
王卫国:“……”
他干笑两声:“呵呵……那个,两位今天有事吗?”
话音刚落,程墨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邓有才的电话。
接通:“喂,邓兄。”
邓有才的声音传来:“程兄弟今天有空没?”
程墨看了夏禾一眼,对着电话说:“仙家那边有消息了?”
邓有才说:“是的。今天你要是有空,我就带你们上山。”
程墨回:“那成,我来你堂口?”
邓有才说:“可以啊。”
挂了电话,程墨对王卫国说:“抱歉王叔,我这边师门有事。”
王卫国洒脱地挥挥手:“没事没事,你们先忙,我这边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