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只有个中年大叔正在等着买小吃,手里攥着一把零钱,脖子伸得老长。
程墨嘴角上扬,牵着夏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程墨接过看了一眼,递给夏禾:“你来点?”
夏禾扫了一遍:“老板,来两串羊肉,两串牛肉,两串板筋,两串心管,两串鸡翅,再来两份小饼,一份小葱,一份酱。”
服务员记下,又问:“要辣不?”
“要,多放。”
炭火炉子上来,串也陆续端上来。
淄博烧烤的特色是小炉子自己烤,小饼卷肉吃,一张小饼,放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再夹根小葱,蘸上酱料,一卷一撸,香得不行。
夏禾卷了一个,递给程墨。
程墨张嘴接住。
夏禾又给自己卷了一个,咬一口,眯起眼睛:“嗯——这个绝了!”
程墨点点头:“还不错。”
两人吃得畅快淋漓,一串接一串,小饼卷了一个又一个。
店外。
徐翔有点冷。
今晚倒春寒,竟然下起了雪,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行人肩上。
徐翔为了盯梢,不能频繁走动,只能原地跺脚。
他跺一会儿,停一会儿,再跺一会儿,时不时搓搓手,哈口热气。
而那俩人在店里,吃着烤串,喝着饮料,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冯宝宝找了家正好能看见徐翔的烧烤店,坐在窗边,看着徐翔那熊样,点了一堆串,吃得满嘴是油,心情相当不错。
……
店内。
程墨和夏禾吃完一批,又点一批,每次都只点两三样,慢慢烤着,慢慢吃着。
这一吃就吃到了凌晨两点半。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上都已经没有行人。
徐翔也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装雪人。
程墨和夏禾结账出门。
夏禾左右瞅瞅,这附近真没发现哪里能藏人。
她凑到程墨耳边说:“你确定那个徐翔跟着咱们?”
程墨一把环住她,温热的体温让夏禾差点没融化。
她往程墨怀里缩了缩,声音都软了:“这样抱着舒服,你把我抱回酒店吧。”
程墨轻轻一用力,就把夏禾提了起来。
没走两步路夏禾就叫停:“不行不行,你咋一只手呢,应该两只手。”
程墨说:“两只手就是公主抱了,不是刚才那姿势。”
夏禾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猛地一跳,两条腿环在程墨腰上,双手抱着他脖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程墨托着她屁股,有些无语:“……你可真会享受。”
夏禾哼哼两声:“走啦,回酒店。”
两人就以如此不雅观的姿势往酒店走。
走了得有五十米。
某个垃圾堆边的雪渐渐融化,徐翔哆嗦着走出来,悄悄跟了上去。
……
烧烤店里。
冯宝宝打了个哈欠,甩下一百块钱就要跟上。
刚走出去两步,就被店老板拉住了:“美女,这个钱不够,你吃了三百二。”
冯宝宝愣了下,往兜里摸钱。
摸钱……
摸不到……
老板面带微笑,就这么看着她。
冯宝宝掏出手机,给徐翔打电话。
关机。
她又给徐四打。
响了好久,对面才传来徐四迷迷糊糊的声音:“宝宝啊,什么事?”
冯宝宝:“老四,捞我!”
……
另一边。
程墨与夏禾走到一个小区的背街面。
楼上黑灯瞎火,街面也没人了,连路灯在大雪中都显得昏沉。
程墨停下脚步。
夏禾从他身上跳下来。
两人看向来时的路,那里空无一人。
程墨开口:“徐叔,躲了这么久,不冷吗?”
没有人回应。
程墨笑了:“咱们叔侄没必要搞这种,您就老老实实现身,让我把您揍一顿,我们好回去睡觉,成不?”
还是没有人回应。
夏禾小声问:“真有人吗?我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
程墨眼神一凝:“想跑?你跟了我大半夜现在还以为跑得掉吗?”
他撒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
夏禾紧随其后。
雪花在两人身后飞舞。
……
徐翔见程墨识破了自己,便想着不再跟踪,暂时撤退。
在他看来,这种事只要自己没露面,就算过去了,双方保持和谐共处。
他却没想到程墨竟然追了上来。
他这老胳膊老腿,又在雪地里藏了这么久,身体有些僵硬,所以很快就被追上。
呼呼拳声已至身后。
徐翔只能停下,转身运功格挡。
程墨一拳砸过来。
徐翔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拳。
砰!
拳劲砸在手臂上,徐翔往后滑了两步,脚下的雪被犁出两道沟。
他甩了甩手臂,眼神变得凝重,催动炁息,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倒转八方,发动。
程墨第二拳砸过来,拳劲刚接触到徐翔的身体,就感觉不对劲,像是打在了旋转的陀螺上,被带着往旁边滑开,完全不受力。
他脚下一沉,稳住身形,体内炁息流转,卸掉那股牵引力。
徐翔趁势反击,一掌拍过来,掌风带着磁力,让程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程墨运炁躲开,脚下却一滑——不是雪滑,是徐翔的炁在作怪,他脚下的地面像是在转动,让他站不稳。
程墨往后一跳,拉开距离,看着徐翔,眼睛亮起来。
这就是倒转八方?
有点意思。
他催动炁息,脚下浮现一圈淡淡的阵纹:“坤字——土河车!”
地面轰隆作响,一道土墙从徐翔脚边升起。
徐翔跃起避开,人在半空,磁力再次发动,程墨感觉自己的动作又慢了几分。
程墨变诀:“巽字——风绳!”
几道风索从四面卷来,缠向徐翔。
徐翔在风索间穿梭,身形飘忽,那些磁力干扰着风索的方向,让它们总是差那么一点。
程墨眯起眼睛。
这“倒转八方”确实有点东西,能干扰对手的攻击方向,还能影响对手的动作。
但也就这样了。
他体内炁息暴涨,脚下阵纹扩大:“坤字——土石流!”
地面轰隆作响,土石翻滚,铺天盖地涌向徐翔。
徐翔全力催动磁力,将这些土石引开,但土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被困在中间,竟一时脱不得身。
程墨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徐翔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倚着墙喘气。
程墨跟上去,又是一拳。
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徐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开始还能挡两下,后面就完全放弃抵抗了。
程墨揍了七八拳,终于停手,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徐翔倚在墙上,喘着粗气,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这臭小子,打人老疼了。
但奇怪的是,疼完之后,他竟然TMD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那些压在心里几十年的东西,好像被这一顿揍给揍散了一些。
程墨拍拍手:“徐叔,你瞅瞅,这大冷天的,我俩又没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地方,跟踪不成反倒被揍一顿,多不划算。”
徐翔:“……”
这尼玛该不会被他打出某种毛病了吧?
程墨继续说着:“不就是八奇技那点事嘛,咱又不和公司抢,徐叔你这是何必呢。”
他这是强化给徐翔的认知——咱就只当是八奇技的事儿,其他啥都不知道。
夏禾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您说说您,好歹是一个大区的负责人,亲自来跟踪我俩算什么事,您要是派个人来,小道士也不会揍到您了。”
徐翔:“……”
尼玛,啥子话都让你们两个龟儿子说了,老子……
咔哒,咔哒。
悠闲的踩雪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