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年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端正秀丽。
穿著裁剪考究的浅蓝色綾罗法裙,头上簪著灵玉髮簪,通身气度华贵。
楼天星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的穿著用度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而且,两人的修为都在筑基以上。
气息內敛,法力运转平稳,显然受过正规的修炼指导。
楼天星隱隱感觉她们的实力,不比自己差。
仅从穿一身罗裙便使用灵玉髮簪这一点来看,就知二女不是寻常人家。
更让他注意的,是她们的腰间。
各掛著一枚小巧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个“南”字。
南宫家的人
两名女修看到楼天星开门,齐齐欠身行礼。
“可是楼公子”
“我是楼天星。你们是”
“回楼公子。”
左侧的女修微笑道。
她的笑容温婉得体,举止间透著大家族下人特有的恭谨与知分寸。
“婢子二人是南宫家的侍女。奉命前来,恭请楼公子移驾南宫府一聚。我家大人说,楼公子当日救下家中族人,恩情深重,特备薄宴,以表谢意。”
楼天星眉毛一挑。
两个筑基修士,只是下人而已
南宫家的底蕴,竟然如此之高
至於……请他吃饭。
他本能地想拒绝。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贸然登门天剑郡的顶级世族,他总觉得不太妥当。
然而转念一想,灵酒的事。
少了六壶灵酒。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底。
若是南宫家出面干预了执法堂的审讯流程,那储物袋被检查这件事,多半也是南宫家授意或知情的。
灵酒是不是他们拿的
拿去做了什么
有没有被鑑定出特殊之处
这些问题他必须搞清楚。
而今天这个场合,恰好是一个打探的机会。
“好。”,楼天星点了点头。“劳烦二位带路。”
两名侍女相视一笑。
“楼公子请隨我们来。”
院门外的巷子里,停著一辆比执法队兽车还要精致数倍的兽车。
车身以上等灵木打造,漆面乌黑鋥亮。
车身两侧鏤刻著繁复云纹,纹路中隱隱流转著淡金色的灵光。
拉车的,是两头通体雪白的玉角灵鹿。
灵鹿体態优美,头顶的鹿角晶莹如玉,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仅凭这辆兽车和玉角灵鹿,便足以说明南宫家的富贵之极。
楼天星上了车,两名侍女坐在车前驾车。
兽车平稳地驶出小巷,匯入了天剑城的街道之中。
一路上楼天星掀著车帘,打量城中的风光。
天剑城的布局极为讲究。
越靠近城中心,建筑越高大华美,灵气也越浓郁。
街道上的行人修为也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外围街区多是筑基修士。
中圈已经开始出现金丹修士的身影。
甚至在一处悬浮於半空的灵宝阁前,楼天星隱约感受到了一股比金丹更深沉、更內敛的气息。
那种气息深邃如渊。
仅仅是远远地感知到一丝丝外泄的气机,便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莫非是元婴
楼天星不敢多看,收回了目光。
兽车又行驶了约莫半刻钟。
最终在一条极为宽阔的大道上停了下来。
大道的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
府邸的大门足有五丈之高,以苍灰色巨石筑成。
门楣上悬著一块巨大的黑玉匾额。
匾额上以金粉书写著两个大字——“南宫。”
字跡浑厚有力,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深沉的剑意。
那股剑意,与天剑郡城门上的那两个字如出一辙,但其威势似乎还要强出数倍。
楼天星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感到双目微微刺痛。
他连忙移开视线。
“楼公子,请。”
兽车並未从正门驶入,而是绕到了府邸的左侧。
那里有一道较小的侧门。
侧门同样以灵石筑成,但规模小得多,仅容一辆兽车通过。
兽车驶入侧门后,沿著一条灵石碎片铺就的甬道,在府邸中穿行了好一会儿。
楼天星从车窗向外望去。
南宫府內部的规模远超他的想像。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灵植花圃处处可见。
甬道两旁种著参天古木,树冠遮天蔽日。
不时有穿著侍从法袍的修士,匆匆经过。
甚至还有几头灵兽在花园中悠閒地踱步。
一头通体金色的灵孔雀,正在一片灵草坪上展开尾屏,尾羽上的灵纹流光溢彩。
楼天星暗暗估算。
仅他兽车经过的这一段路程,面积便已数倍於整个百鸟林。
而这不过是南宫府的一隅。
整座府邸到底有多大,他几乎不敢去想。
兽车最终在一座幽静的偏院前停下。
偏院的院门半开著,门前种著两株银叶灵桂。
桂花尚未全盛,但已有点点花苞在枝头显露。
空气中飘著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楼公子,请下车。”
楼天星跳下兽车。
两名侍女姿步齐整,踏地无声,如经过无数次演练,齐齐在前领路,推开偏院的院门。
院中有一条卵石小道,通向正面的一座敞厅。
敞厅三面有墙,正面完全敞开,面朝一方小池。
池中有灵荷数株,碧叶田田。
厅內已经摆好了酒席。
灵木长案上整齐地摆放著精致的灵膳。
每一道菜餚都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色泽鲜亮,芳香扑鼻。
楼天星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酒菜上。
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厅中的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女修坐在长案的左侧。
正是他在落剑山救下的那名青袍女修。
但此刻她已换了一身素白色的宽袖长裙。
裙上绣著隱隱的银色暗纹。
乌髮如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在脑后。
容貌確实极美。
但楼天星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容貌。
而是她的气色。
她脸色有些苍白。
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原本白皙的手腕上,隱约还能看到几条已经淡去的紫色纹路。
看来,血傀尸茧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
整个人虽然坐得端正,但身上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楼天星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
那枚续脉生机丹只能暂时压製毒素,看来后续的解毒过程也颇为艰难,所以女修如今尚未痊癒。
而女修的身旁。
坐著一名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