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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大王子!”老将呼延烈纵马冲到耶律拔都身旁,苍老的脸上满是惊骇与凝重,他大声疾呼:“对方城墙上的武器,远超我等想象!三王子殿下当初所言的铁菩萨,是真的!此物射程远逾千步,威力堪比雷霆!我军的裂地神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臣恳请……”
“够了!”
耶律拔都猛然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呼延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打断了老将的话。
呼延烈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颤,硬生生把后半句“立刻撤军,从长计议”给咽了回去。
耶律拔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让他吐血的狂怒与屈辱。他抬起手,指向虎牢关城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呼延烈叔父,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他们那所谓的铁菩萨,也是有弱点的!”
他像是在说服呼延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看!它和我们的投石机一样,每次发射都需要时间装填!而且,它每次也只能投射一枚弹丸!我刚才数过了,城墙上,最多只有六十架!区区六十架!”
“只要我们的人足够多!只要我们能不计伤亡地冲到城墙堆无用的废铁!”
“可是……大王子……”呼延烈急道,“我草原的儿郎,皆是控弦之士,我们不善于攀爬城墙,如此攻城,伤亡必然惨重啊!”
“谁说要让我们草原的儿郎去填了?”
耶律拔都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而邪异,看得呼延烈心中直冒寒气。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大军阵型的最后方。
在那里,聚集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
那不是他的北狄铁骑,而是他此次南下,从燕云关附近掳掠来的两万多名大虞百姓。
当年燕云关被北狄占领,可这些百姓想要进入虎牢关却被当时的守将张承业拒绝,只能在虎牢关外艰难度日。现如今,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圈禁在一起,四周是手持弯刀的北狄士兵。
看着那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耶律拔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呼延烈叔父,你看到了吗?”他用马鞭指着那些可怜的奴隶,“他们,才是我们此战最好的攻城器械。”
“传我命令!”耶律拔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残忍的快意,“将那些大虞奴隶全部赶到阵前!给他们发云梯!告诉他们,第一个登上虎牢关城头的,免去奴籍,赏黄金百两!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用大虞人的血,去消耗大虞人的武器!我倒要看看,那城墙上的赵衡,是杀,还是不杀!”
“大王子!不可啊!”呼延烈大惊失色,“此举有违天和,会遭天谴的!”
“天谴?”耶律拔都狂笑起来,“我就是天!在草原上,在南下的路上,我耶律拔都的意志,就是天意!”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城墙上的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赵衡、澹台明烈,以及所有的守城将士,都面色凝重地看着城外正在发生的一幕。
他们看到,北狄的骑兵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紧接着,数不清的,穿着破烂衣衫,甚至许多人赤着脚的百姓,被北狄士兵用鞭子和刀背,从后方驱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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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他们被推搡着,哭喊着,踉踉跄跄地被赶到了阵前。一些简陋的、刚赶制出来的云梯,被强行塞到了那些青壮男子的手中。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通往地狱的梯子。
虎牢关城墙上,所有人都明白了耶律拔都的意图。
澹台明羽气得双眼通红,手中的破甲枪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这群北狄畜生!”
澹台明烈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赵衡看着那片被刀剑驱赶着,向城墙靠近的绝望人潮,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这一手,毒。
杀,城上三万将士的心就散了。不杀,这两万多人就是耶律拔都的肉盾,铁菩萨和神机弩全部废掉,北狄铁骑跟在后面冲上来,虎牢关照样破。
赵衡的目光从那些百姓身上移开,落在百姓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北狄骑兵方阵上。
“他不是在攻城。”赵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边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是在攻心。”
“他要用我们同胞的尸体,为他的铁骑,铺平一条进攻的血路。”
“走!快走!两脚羊,往前走!”
虎牢关外,北风凄厉。两万多名衣衫褴褛的大虞百姓,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牛羊,踉踉跄跄地朝着虎牢关的方向挪动。
在他们身后,是明晃晃的北狄弯刀。
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实在走不动了,脚下一软倒在烂泥地里。她身后的母亲发疯般地扑上去想把孩子拉起来,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孩子,一记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抽在了母亲的背上。
“啊——!”母亲惨叫一声,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别磨蹭!再慢一步,老子踩碎你们的脑袋!”一个满脸横肉的北狄百夫长骑在马上,马蹄毫不留情地从那母亲的腿上蹍了过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中令人毛骨悚然。
那母亲死死抱着孩子,没再发出声音,只是用一双绝望到极点的眼睛,望向几百步外那高耸的虎牢关城墙。
这样的惨状,在两千步宽的战线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因为轰碎了投石机而士气高涨的三万守军,此刻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畜生……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一个老兵双手死死扣着水泥女墙,指甲都崩断了,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他看到了人群里有老人,有女人,甚至还有跟他孙子差不多大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