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议论不休之际。
剑阵运转的低沉嗡鸣,戛然而止!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衣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修士皆目光死死的锁定剑阵,不肯错过一丝细节。
剑阵内,厚重迷雾,如潮水褪去。
“嘶——!!”
可阵内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立,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映入眼帘的,那是一幅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心生恐惧的炼狱图。
只见邢台中央,数百修士的尸体层层堆叠,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邢台!
有的尸体被剑气拦腰斩断,断口平整如镜,鲜血还在从断口处汩汩涌出;
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脖颈处狰狞可怖,凝固的血渍发黑发硬;
还有的修士双手死死攥着法宝残骸,身体早已被凌厉的剑气搅碎,连完整的骨骼都难以辨认。
鲜血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源源不断地流出,顺着青石地面的缝隙流淌,汇成一条蜿蜒的血河,朝下方蔓延。
刺鼻的血腥味随风乱窜,呛得人直作呕,瞬间弥漫了整个青木门。
而在尸山血海的最中央,林青澜傲然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的长生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缓缓滴着血。
原本青翠莹润的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肉碎片,褪去了往日的清冽,多了几分嗜血的狰狞。
每一滴鲜血落下,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晕开一圈圈暗沉的印记,与周遭的血海融为一体。
那本就艳丽的血色长袍,此刻被滚烫的鲜血浸透,红得愈发浓烈,红得近乎发黑!
他微微喘着粗气,胸口轻轻起伏,长发上的血珠,随着他的呼吸簌簌坠落。
滴滴答答,滴落在地面的血水中,激起细微的涟漪。
此刻的他,宛若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石柱上绑着的林家众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好似凭空蒸发。
杨奉跪在石柱前,双目无神,身躯瑟瑟发抖,好似冬日里的鹌鹑。
穆遗风浑身浴血,胸口明显凹陷,气息萎靡,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只能勉强靠着石柱支撑身体,眼神复杂地望着林青澜,
这两人,是这场血战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两人。
柳承泽、陈魁、霍正、胡元青等六名金丹圆满强者,全部倒在林青澜脚下。
至于其他修士,也全部成了这尸山血海的一份子。
个个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震惊,骇然,恐惧……各种负面情绪,正在将整个青木门吞噬。
“哕!”
不知是血腥味太过浓烈,还是没见过这等惨烈的场面,有人开始干呕起来。
这一动作,好似引起了连锁反应。
许多女修、少年,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弯下腰,将腹中的灵果佳酿尽数吐出。
“哒哒哒——”
林青澜动了,提着长生剑,踏着血水,朝杨奉走去。
一边走,一边淡漠的道:
“我之前便说过,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屠你满门!
你似乎,没放在心上。”
杨奉闻言,浑身抖得愈发厉害,连头都不敢抬,纳头便拜,嘴里不停求饶:
“魔……林大侠饶命,我错了……我不该伤害你家人,更不该用你家人威胁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网开一面,饶我一条狗命,饶过青木门上下。”
林青澜抬头看了眼虚空,冷笑不迭:
“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落,长生剑如同灵蛇出动,在青木门游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青木门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其他修士见状,大惊失色,如避蛇蝎,连忙避开青木门弟子,生怕被殃及池鱼。
各方势力强者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制止。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他们知道,他们若敢阻止,那尸山,会越来越高。
那血海,会越来越深!
长生剑如入无人之地,收割完几名弟子性命,突然调头,朝万少宣所在位置激射而去。
万少宣被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
他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瞳孔里,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青翠剑光,而他,只能眼睁睁等死。
一股难以抑制的尿意瞬间上涌,裆部缓缓被浸透。
“噗嗤!”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响起,紧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飞溅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狠狠泼在万少宣的脸上、脖颈上。
万少宣眼睛白翻,身子一软,直接从座椅上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脸色铁青的万岳,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看到他裆部的潮湿,闻到那股刺鼻的臊味时,万岳脸上满是失望,二话不说,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力道极大,直接将万少宣打醒。
他刚睁开眼睛,立即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察觉到脑袋还在脖颈上,没有任何伤势时,眼底爆发出狂喜与错愕:
“我……我没死?我的头还在,我居然没死……”
注意到父亲和夫人眼中的失望,他神色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余光下意识扫过身旁,这才发现,自己身侧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脖颈处有一道平整的剑痕,鲜血还在缓缓流淌,正是方才溅了他一脸的鲜血源头。
原来,刚才恰巧有名青木门弟子,躲在他身侧。
林青澜的剑,根本不是冲他来的。
得知真相,万少宣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竟被吓得昏死、失禁……
邢台上,穆遗风深深的看了林青澜一眼,转身朝下方掠去。
林青澜好似没看到,专心致志的收割青木门修士。
穆遗风回到坐席区,穆莹莹立马上前搀扶。
她脸上满是担忧,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纠结。
一边是心爱之人,一边是父亲。
今日之局面,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穆遗风叹息一声,传音道:
“别担心,这伤势并非那小子所伤,是我自己留下的。”
“啊?”
穆莹莹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穆遗风娓娓道来。
原来,他被剑阵笼罩后,只是象征性的出手了几下,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林青澜心知肚明,念及他是穆莹莹的父亲,并未伤他。
可让穆遗风万万没想到的是,林青澜战力逆天,竟将其他人屠戮一空。
他知道,若自己毫无伤势,事后必然没法向宗门、向天下修士交代。
无奈之下,只能给自己狠狠来了一拳。
穆莹莹听完,怔在原地,看着父亲苍白的面容,又转头望向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