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花眠声音轻颤,像风中将熄的烛火,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指节泛白——那副被欺凌后仍强撑体面的模样,让齐老二和鲁老三几人看得一阵心疼。
“花眠,你本就身子骨柔弱,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和不知所谓的人浪费口舌。”
鲁老三瞪着一双牛眼,狠狠盯向辛半月,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这忘恩负义的贱骨头,我们和花眠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恩将仇报!”
他话音未落,辛半月已闪至面前,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踉跄撞上铁皮墙——金属震颤嗡鸣,血丝顺着鲁老三嘴角渗出。
“好?”
辛半月指尖抹过自己颈侧旧疤,声音冷如淬冰,“你们把人当狗养,还嫌人不够听话?
是,斯雨川是救过我,可那条命,早被你们亲手剁碎喂了丧尸!
况且,我也救了你们好多次,我不欠任何人。”
她腕骨一翻,匕首寒光乍现,直抵鲁老三咽喉:“现在,还要和我叫嚣吗?”
斯雨川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上前一步试图拉住辛半月的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半月,过去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三队...........永远是你的家............”
辛半月侧身避开他的触碰,指尖冰雾悄然凝聚,寒气让周围空气都降了几度:“家?我的家早在你们把我推出去那一刻就碎了。
斯雨川,别再自欺欺人了。”
夜嗜这时走到辛半月身侧,手臂自然地护在她身后,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戾气:“斯队长,适可而止。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手中雷光隐隐闪烁,噼啪作响的电流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
靳花眠见势不妙,眼泪终于滚落,哽咽着对周围的幸存者哭诉:“大家看看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被夜嗜这个叛徒带坏了!我们真的是为她好啊..........”
可这次,没人再附和她。刚才辛半月那番话掷地有声,加上她随手拿出的葡萄——末世里连粮食都稀缺的情况下,能拿出如此新鲜的水果,足以证明她的实力远超常人,绝非需要依附别人的弱者。
有人小声嘀咕:“说不定真的是他们抛弃了人家.........”
“看那女的(靳花眠)哭成那样,感觉有点假啊............”
鲁老三捂着肿起来的脸,还想发作,却被岳老五死死按住。
岳老五看着辛半月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低下头,没再说话。
辛半月懒得再浪费时间,转身对自己的队员道:“我们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薇立刻跟上,杨小龙和夏小兵啃着葡萄,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完全没把眼前的闹剧放在心上。
一行人渐行渐远,留下斯雨川他们在原地僵立。
靳花眠看着辛半月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满是怨毒。
斯雨川则望着那抹墨色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大哥..........”齐老二低声唤道。
斯雨川没有回应,只是望着辛半月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辛半月,早已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大哥”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是振翅的鸿鹄,再也不会被任何笼子困住。
齐老二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微笑,无论何时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有沐小草知道,他的温润,只是浮于表面。
这个人比谁都狠。
斯雨川长身玉立,五官俊美,神情冷冽,其实,他给过辛半月关怀和保护,但也亲手将他们之间的缘分,一一斩断。
至于其他几人,长相各有千秋,但也都样貌端正,但心,却是偏的。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模糊了双方的视线。
末世的黎明,似乎比想象中更冷。
但辛半月的团队,却在这寒意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坚定步伐。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只要彼此守护,就一定能抵达想要的黎明。
只有斯雨川,依旧处于震惊与痛楚交织的沉默里,他忽然明白:那个曾为他挡刀、替他挨骂、在寒夜里默默缝补他破衣的辛半月,早已死在几个月前那片染血的荒原上。
眼前这双眼睛里,再没有一丝旧日温度,只有淬火成钢的决绝。
他喉头一哽,终究没喊出那句“小九”。
“哎呀斯队长,别伤心了。
女人嘛,都有一点小脾气。
那位姑娘一看都本事不小,大家还是别和她结仇才好。”
有人上前打圆场。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还活着,还来了这里。
斯雨川话没说完,随即便垂下了眼眸。
“大家就地扎营,做好戒备。”
斯雨川吩咐一句,沉闷的众人便动了起来。
灰蒙蒙的阳光从枯树缝隙间洒下,映照着斯雨川沉寂如深潭的侧脸。
自从荒原一别,他就没再见过辛半月。
一直到几个月前,他从夜嗜的嘴里得知了辛半月的消息。
可夜嗜没有明言辛半月是否还活着,只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斯雨川的心里一阵难受。
驰援蓝海基地这么大的消息她都没和他商量,也没在活下来的第一时间来找他。
小九,果然生气了,也和他生疏了。
这怎么可以啊!
靳花眠极力掐着掌心,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
她还真是小看了辛半月!
知道自己在斯雨川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居然有本事拐跑了夜嗜!
夜嗜可是东星基地的第一强者,可这样的强者却成了辛半月最忠实的拥趸者,这让她怎么都想不通。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
看看她现在,身边跟着的几乎都是拥有异能的强者,而自己费尽心机拢住的,不过是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靳花眠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想到未来有可能会发现生的变数,靳花眠对辛半月的恨意简直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