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这根线，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坚韧。
斯雨川夜夜睹物思人，可在陈老四和辛半月之间，他，还是放弃了辛半月。
就像那天他站出来保护自己一样，辛半月，在他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啊。
齐老二猛然转头。
“大哥，你.........你打伤了老九！”
斯雨川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水珠异能的微凉触感，那抹刺目的红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九妹，我..........我不是故意的..........”
夜嗜将辛半月护在怀里，紫电在他掌心滋滋作响，目光如刀刮过斯雨川：“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愧疚！
三队的人，没资格再叫她九妹！”
他低头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辛半月，声音骤然放柔，“半月，我带你回去疗伤。”
辛半月轻轻点头，目光掠过三队众人，最后落在斯雨川身上，那双曾经盛满依赖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冰湖般的沉寂：“十年情谊，到此为止。
当年你救我一命，我不会和你出手。
但，仅此一次。”
靳花眠连忙上前一步，眼眶红红地拉住斯雨川的胳膊：“川哥，你别自责，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邀请半月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的话恰到好处地将责任引向自己，却又在无形中加深了斯雨川的负罪感。
鲁老三皱着眉，看看地上哀嚎的陈老四，又看看辛半月嘴角的血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齐老二则是满脸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一向护着老九的大哥，会真的动手伤她。
他们只想着让老四教训一下不懂事的老九，没想真的伤她啊！
夜嗜不再理会身后的喧嚣，打横抱起辛半月，转身上了楼。
紫黑藤蔓从辛半月袖中悄然探出，缠绕在夜嗜的手臂上，像是在无声地寻求安慰。
斯雨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辛半月以前落在三队宿舍的旧发带，指节泛白。
强大如斯的男人顿时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却咽不下半分苦涩。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
“怎么会.........怎么会..........我收了力，没想伤她的..........”
他只是想阻止辛半月不要在动手伤人。
“大哥，九妹本就对咱们心有怨言。
你这一击，算是彻底断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齐老二痛心疾首，有些不满地看着斯雨川。
“二哥，别这么说大哥。
是辛半月先伤了四哥，川哥才动手的。
川哥有什么错，一切，都是辛半月的无理取闹。”
结果下一刻，靳花眠的脸上就被“啪啪”甩了两记响亮的雷电耳光。
雷电贯穿了她整张面目，灼痕蜿蜒如荼蘼花枝，在她颧骨与下颌间绽开两道幽蓝裂纹——那不是皮肉之伤，而是灵魂被灼穿的印记。
“花眠妹妹！”
众人大骇，纷纷护在了靳花眠身前，却见夜嗜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下，左掌悬空三寸，一簇幽蓝电弧正噼啪游走于指隙之间，映得他半边侧脸如冷玉生光。
“再嘴臭，我不介意，让你们灰飞烟灭！”
齐老二喉头一紧，忙出声阻止道：“夜队长，别忘了，这里的基地内部。
你要是不想受惩罚，就赶紧住手！”
夜嗜冷笑一声，掌心电弧暴涨，映得周遭空气都扭曲起来：“基地规则？我夜嗜的人，轮得到你们三队来教训？”
他话音未落，腰间的一队徽章骤然亮起金色光芒，那是基地授予S级异能者的特权标识——在基地范围内，除非犯下背叛基地重罪，否则执法队无权对S级异能者及其所属人员动手。
齐老二脸色骤变，他忘了夜嗜早已晋升S级！
鲁老三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靳花眠捂着脸，泪水混着灼痕的血水往下流，却不敢再发出半句抱怨，只是委屈地看向斯雨川：“川哥.........我好痛.........”
斯雨川攥紧了拳头，旧发带的布料几乎被他捏碎，可对上夜嗜冰冷的眼神，他终究没能说出维护靳花眠的话。
他知道，今夜之后，他和九妹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陈老四瘫坐在地，血红的目光死死盯着如天神一般伫立于废墟之巅的剪影，衣袂翻飞如未烬的旗。
“你们放开我.........我要为.........为花眠妹妹报仇..........”
他宠爱有加的花眠妹妹，居然受了伤！
“你消停一点！
那可是夜嗜！
连大哥都打不过夜嗜，你是想过去送死吗？”
鲁老三心里五味杂陈。
别说是和夜嗜对着干了，就是九妹.........他们现在也惹不起。
夜嗜不再看他们，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基地最高处的一队宿舍楼。
只余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刺穿斯雨川一人的耳膜。
“辛半月以后，是我夜嗜的人。
谁要是再敢欺负她，我定要他的命！”
身后，三队的人沉默地站着，陈老四的哀嚎渐渐微弱，靳花眠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斯雨川望着夜嗜和辛半月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响起。
训练场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埃，混着陈老四的痛吟和斯雨川的沉默，织成一张破碎的网，将三队十年的情谊彻底困死在过去。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末世的冷意，终于彻底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鲁老三才叹了口气，扶起地上的陈老四：“先把老四送医疗室吧。”
齐老二沉默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扫过斯雨川颤抖的背影，终究没再说什么。
靳花眠被鲁老三扶着，走到斯雨川身边时，故意脚下一软，跌进他怀里：“川哥，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
斯雨川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