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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乐的脚步在护盾边缘停下。
那层巨大的透明光罩笼罩着整个苍穹学院,将外界的混沌与疯狂隔绝在外。护盾内侧,灵气氤氲,草木葱茏;护盾外侧,无比黑暗的天际线下,是破碎的大地与远方隐约可见的怪物轮廓。护盾之隔,两个世界。
他正准备迈出最后一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余小乐。”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护盾的嗡鸣,落在他的耳中。余小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从天空之上缓缓降落——脚下踩着一只通体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凤凰,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根羽毛都晶莹剔透,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寒利。
他踩着冰晶凤凰徐徐落下,姿态从容,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凤凰通体散发着森然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余小乐站在原地,看着寒利从凤凰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那只由冰块组成的巨兽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随即在一瞬间崩解——无数冰块如同碎裂的琉璃,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烁着短暂的光芒,然后迅速汽化,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寒利?”余小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寒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余小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听说南茨那个小子,送了你一套机械战衣?”
余小乐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在以前有过矛盾,不过南茨同学人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那些过去的恩怨,在他看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末日的洗礼让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再重要,曾经的意气之争、口舌之快,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寒利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垂下眼,语气淡然: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翻篇的旧事,不值得再提。随即,他抬起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
“不过我挺好奇,他现在的实力到什么阶段了。”
话音刚落,余小乐腰间的储物袋忽然发出微微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过来。余小乐低头看去,只见储物袋的口子处,一团银白色的液体金属正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水银泻地,又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在地面上蠕动、聚拢、重塑——
眨眼之间,一个与南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形机器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它的身体由液态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却能清晰地看到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在缓缓运转。它的五官与南茨如出一辙,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微弱的蓝光,一明一暗,像是呼吸。
“你个还想抽时间和我练练吗?”
机器人的声音与南茨一般无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它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与南茨一模一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挑衅。
“不过我没有时间和你胡闹。”它就这样看着寒利,“要来,就来科技之城找我吧——顺便把你的老寒腿给卸下来!”
寒利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股森然的寒气猛然从他脚底爆发!那寒气来得毫无征兆,却迅猛至极。以寒利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形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光线中闪烁出冷冽的光芒。
机器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寒气已经将它整个包裹。银白色的液态金属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然后凝结成冰——从脚底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头颅,不过一息之间,那个与南茨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它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歪着头,嘴角微扬,一只手还指着寒利的方向。冰层在它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将它定格在那一瞬间,像是一件冰冷的艺术品。
“好啊。”寒利的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躲在钢铁之后的废物。”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那种轻蔑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的蚂蚁时,不会真的生气,只会觉得可笑。
余小乐看着那座冰雕,又看了看寒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面还残留着南茨留下的另一道气息,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寒利收回目光,看向余小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我会去的。”
余小乐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虽然寒利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护盾。
外面的空气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泥土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程柏还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薄扇盖着脸,像是睡着了;远处的教学楼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护盾内侧,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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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座冰雕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融化,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寒利随后转身跃起,那消散的冰晶凤凰竟在他脚下重新凝聚——无数冰块从虚空中汇聚而来,拼凑成完整的形状,振翅高飞。凤凰双翼展开,卷起漫天冰霜,托着寒利直冲云霄。
在其周边,一层森然的寒气护盾自然形成,冰蓝色的光芒流转不息。那些试图靠近的怪物刚一触碰到护盾边缘,便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成齑粉,纷纷扬扬地散落。寒利站在凤凰背上,衣袂猎猎,头也不回地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
余小乐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座被冻成冰雕的机器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攥紧拳头,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
拳头砸在冰层上的声音清脆而沉闷,蛛网般的裂纹从落拳处向四周蔓延。紧接着,整座冰雕轰然碎裂,冰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露出里面那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
机甲像是从沉睡中醒来,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然后化作一道银色的水流,顺着余小乐的小腿攀援而上,钻进了腰间的储物袋中。袋口微微发烫,随即恢复了平静。
(现在的身体……比起之前倒是轻盈了数倍。)
余小乐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每一个动作都比从前更加流畅,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更加狂暴的力量。
他迈出了护盾。
第一步踏在护盾之外的土地上,脚下传来的不再是记忆中那种松软潮湿的触感,而是一种干裂、坚硬、如同踩在碎玻璃上的感觉。大地龟裂,黑色的裂缝像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裂缝中偶尔渗出暗红色的雾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不远处的怪物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数百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有狼形的、有鸟形的、有人形的、更有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存在——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海啸般朝着余小乐席卷而来。
成千上万。
远处的地平线上,更多的黑影正在涌动,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颤抖,都在咆哮。那浪潮般的声音震耳欲聋,嘶吼声、嚎叫声、骨头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曲。
余小乐没有后退。
他伸手探向背后,握住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剑身在掌心传来微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又像是在催促他前进。
拔剑。
剑光如匹练,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斩杀。剑刃所过之处,怪物们的肢体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飞起——断臂、残肢、头颅,在空中旋转着抛洒出黑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一滴都沾不上剑身。
余小乐的身形在怪物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身体的自愈能力……倒是减弱了不少。)
他注意到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那是刚才被一只怪物的利爪划过的,皮肉翻卷,鲜血渗出。换作从前,这样的伤口在几个呼吸之间就会愈合如初,可现在,它只是缓慢地止血,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余小乐看着前方,眼中没有恐惧,他双腿微曲,猛地发力——
“轰!”
脚下的大地炸开一个数米宽的深坑,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他的身形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一跃便是数百米高!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在头顶翻涌。
空中同样不平静。那些长着翅膀的飞行怪物发现了他,嘶鸣着从四面八方扑来,利爪和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余小乐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丝毫不慌。
他握紧长剑,剑身在掌心旋转了半圈,然后——
挥剑。
一道环形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却比涟漪快了千百倍。剑气所过之处,那些飞行怪物的身体被整齐地切断,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在空中炸开,如同一场诡异的烟花雨。
一剑,斩灭。
余小乐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风声在耳边尖啸。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怪物覆盖的大地,看着那些仰头嘶吼的扭曲面孔,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然后,他笑了。
他朝着大地坠落,剑尖朝下,如同一颗流星,划破了这片死寂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