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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挖根
    高天阔说到做到。

    三天后,赵庄炸了——

    跟着李振中最早、最懂菌种、最不能缺的老技术员赵伯,连夜走了。

    没打招呼、没留话、没解释。

    只留下一张字条:

    “李总,对不住,高总给的太多了。”

    整个菌种房瞬间空了一半。

    王浩攥着字条,手抖得不成样子:

    “赵伯跟了咱们八年啊……从第一间破棚开始,他怎么能走……”

    王世雄一拳砸在墙上,指节出血:

    “钱!都是钱!这群白眼狼!”

    李振中站在空荡荡的菌种房里,看着那些半成的菌棒,第一次说不出话。

    赵伯不是普通技术员。

    他是赵庄菌香的活字典。

    温度、湿度、配料、时间、老菌种……

    一大半都在他脑子里,没有图纸,没有笔记,只有他懂。

    他一走,等于抽走赵庄半条脊梁。

    高天阔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语气轻得像风,狠得像刀:

    “李振中,我没仿你,没害你,没打你。

    我就一个人,一个条件,

    年薪百万,股份分红,孩子送省城读书。

    换他一个人。

    你看,多简单。

    人心,都是有价的。

    你守的那些情怀、土地、根,

    在一百万面前,一文不值。”

    李振中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高天阔笑了,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

    你用十年守起来的人、攒起来的技、立起来的牌,

    我用钱,一个一个,全挖走。

    我不毁赵庄,

    我让赵庄,自己散。”

    他顿了顿,扔下最狠一句:

    “给你提个醒,

    下一个,是王浩。”

    这话刚落地,王浩就冲进了办公室。

    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站在桌前半天说不出话。

    李振中抬头看他:“高天阔找你了?”

    王浩猛地抬头,眼泪直接砸下来:

    “李总……我娘重病,要手术,要几十万……

    他找到我,说只要我过去当厂长,**手术费他全包,还额外给二十万……

    我……我实在没办法……”

    李振中胸口狠狠一闷。

    王浩是他最亲的兄弟,

    是半夜一起守棚、一起挨冻、一起被追杀都没跑的兄弟。

    可现在,

    为了救娘,他必须走。

    “李总,我对不起你……”

    王浩“噗通”一声跪下,狠狠磕头,

    “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娘不能等……”

    李振中闭上眼,再睁开时,只有疲惫:

    “去吧。

    救娘要紧。

    赵庄……我自己守。”

    王浩哭着跑出去的那一刻,

    李振中听见了赵庄第二条脊梁,断了。

    当天下午,王世雄红着眼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振中,高天阔也找我了。

    给我五十万,让我拆你的台,造你的谣,把村民搅散。”

    他把卡狠狠掰断:

    “我王世雄没文化,但是我知道良心两个字怎么写!

    你放心,我死都不走!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帮你守住!”

    可话刚说完,村口就传来吵嚷——

    几个年轻工人,收拾行李,要去高天阔的工厂上班。

    “在这累死累活,不如人家月薪翻倍!”

    “李总守他的情怀,我们得过日子!”

    “赵伯、王浩都走了,赵庄早晚完!”

    王世雄冲出去要打,被李振中拉住。

    “让他们走。”

    李振中声音很轻,却像冰,

    “心不在了,留人没用。”

    天黑下来。

    产业园里,灯一盏盏灭。

    人一个个走。

    最后,只剩下:

    李振中、母亲、老支书、王世雄,四个身影。

    老支书看着空荡荡的大院,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振中……咱们赵庄……是不是真要完了……”

    母亲扶着老人,眼泪默默往下掉。

    李振中站在黑暗里,望着那片曾经漫山遍野的菌香大棚。

    高天阔这一轮拉扯,太狠、太准、太无解。

    他不斗恶、不斗心、不斗情、不斗天地、不斗科技。

    他挖根。

    挖你的人、挖你的技、挖你的底气、挖你的人心。

    让你从内部,自己烂掉。

    第二天,高天阔带着赵伯、王浩,还有一大批新工人,直接来到赵庄山脚下。

    新建的工厂,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他站在高处,对着李振中喊话,声音传遍整个赵庄:

    “李振中,你看清楚。

    你的人,你的技术,你的未来,现在全在我这。

    你守着那几片破棚、几亩旧地,有什么用?

    你就是个守着过去的废物**。”

    他转头对王浩说:

    “王浩,你是赵庄出来的,你说句公道话——

    跟着我,是不是比跟着他强?”

    王浩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伯别过脸,不敢看李振中的眼睛。

    高天阔大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认输,把赵庄菌香的牌子交给我。

    我留你一口饭吃。

    不然,

    我让你最后这几个人,也活不下去。”

    全村剩下的人,全都攥紧了拳头,红着眼看向李振中。

    李振中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孤身一人。

    面对一整座灯火通明的工厂、一整片背叛的人、一整个资本的碾压。

    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没有吼,没有怒,没有炸。

    只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扎进每一个人心里:

    “高天阔,

    你挖走我的人,

    挖走我的技,

    挖走我十年的心血。

    但你挖不走一样东西——

    赵庄的土。

    赵庄的山。

    赵庄的菌,是怎么从一粒孢子,长出来的。

    你可以买走他们的人,

    买不走他们的根。

    你可以买走他们的手艺,

    买不走他们的心。

    你可以用钱,堆出一座工厂。

    堆不出,

    赵庄这十年,流的血、扛的难、守的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高天阔,

    眼神里,是碎到极致、又重新燃起来的炸裂:

    “你不是要挖根吗?

    来。

    我就在这。

    我一个人,守这一片庄。

    你挖得动,算我输。

    你挖不动——

    我就让你看着,

    赵庄,怎么从零,

    再长一次。”

    话音落下。

    李振中转身,一步步走回赵庄。

    走进那片只剩下他的、寂静的大棚。

    灯光,一盏一盏,重新亮起。

    这一次拉扯,

    是孤身对资本,一人对千军,死守对挖根。

    最安静,

    最孤独,

    也最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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