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还亮在屏幕上,“动你娘的命”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李振中眼里。
下一秒——
王浩的电话直接炸进来,声音劈得稀碎,带着哭腔嘶吼:
“李总!快回家!阿姨她……阿姨她突然倒了!!”
轰——!!!
李振中脑子里所有理智瞬间炸成灰。
车扔在路边,门都没锁,他疯了一样往家狂奔,左肩伤口彻底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想。
他不能想。
薛明山死了,可这群藏在暗处的杂碎,真的敢对他最软的命根下手!
院门敞开。
母亲躺在堂屋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手边翻倒着一杯刚倒的温水。
村里的医生跪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抽搐、胸闷、说不出话……像是中毒迹象!但我不敢确定!”
中毒!
这两个字像两把巨锤,砸碎李振中所有防线。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母亲,声音抖得不成人形:
“娘!娘!你看着我!我是振中!你别吓我——!!”
母亲微微睁眼,嘴唇动了动,只挤出微弱的一句:
“水……那水……苦……”
水!
那杯她刚喝的水!
李振中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杯半凉的水杯上。
杯口还留着母亲的唇印。
不用化验,他用命都能确定——
有人投毒!
就在他回家前十分钟!
就在他最放松的一瞬间!
暗处的人根本不玩套路。
不炸、不烧、不冻账户。
直接下毒、索命、诛心。
要让他亲眼看着,最疼他的人,因为他,死在眼前。
“王世雄!!”
李振中一声狂吼,吼得喉咙喷血,
“封锁全村!!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狗东西揪出来!!”
王世雄带着联防队,像疯了一样冲遍全村。
门锁全踹开,角落全翻遍,连柴房、猪圈、水沟都没放过。
可——
连一根头发、一个脚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对方是专业杀手。
干净、利落、无影无踪。
李振中抱着浑身冰凉的母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个扛过纵火、扛过炸坝、扛过封路、扛过十年血战的男人,
第一次,怕得浑身发软,怕得眼泪砸在母亲脸上,怕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娘……你别有事……
我求你……别有事……
我斗了十年,我什么都能不要,产业园、菌香、名声、命……我都能给他们!
我只要你活着……
我只要你还能给我蒸包子……
我只要你还能喊我一声振中……”
他语无伦次,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全村人围在院外,不敢进,不敢哭,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在抖,都在怕,都在恨。
老支书“噗通”一声跪在院子中央,对着天狠狠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老天爷!你睁睁眼!要冲就冲我们这些老骨头!别碰孩子的娘!别碰振中啊——!!”
就在这绝望到窒息的时刻——
医生突然大喊一声:
“有心跳!血压稳住了!
毒量不重!像是故意留了一口气!!”
留一口气。
这四个字,比直接毒死更狠、更毒、更炸裂!
李振中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如血。
他瞬间懂了——
对方不是杀不了。
是不想一下杀死。
他们要留半条命,吊着母亲,吊着他,吊着整个赵庄。
用他最疼的人,当人质,逼他下跪,逼他投降,逼他亲手毁掉赵庄!
这不是恶。
这是虐杀。
是诛心。
下一秒,又一条陌生短信进来,字字淬毒:
【药效我控制得刚刚好。
死不了,也醒不了。
想让你娘活,很简单——
今晚十二点之前,公开宣布:
赵庄菌香永久停产,
你李振中永久退出,
所有产业、土地、大棚,全部无偿上交处置。
照做,解药立刻送到。
不做,
明天这个时候,
你收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没有选择。
没有退路。
没有第三条路。
要么——签,卖赵庄,换娘活。
要么——守赵庄,看娘死。
这是薛明山死后,最狠、最阴、最炸裂的一次拉扯。
用最亲的命,换最爱的庄。
李振中抱着母亲,缓缓站起身。
浑身是血,满脸是泪,眼神却从极致的痛,变成了极致的冷。
冷得像地狱,冷得能冻碎骨头,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他把母亲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那一个吻,轻得像羽毛,重得像一生。
“娘,你等我。
儿子这次,
不防守了。
不妥协了。
不拉扯了。”
他转身,走出房门。
院外,全村三百多口人,齐刷刷跪在地上。
王世雄红着眼嘶吼:
“李总!你不能签!赵庄不能没!我们拼了!我们去跟他们同归于尽!”
“对!拼了!我们的命换阿姨的命!”
“我们换!!”
李振中看着这群,愿意为他拿命去换的乡亲。
眼泪再次狂飙,却笑得凄厉、疯癫、决绝。
“换?
我李振中的娘,
不需要别人拿命换!
我自己的债,我自己讨!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他猛地抬手,狠狠撕碎了那份暗处之人早就准备好的“放弃声明”。
纸片纷飞,像一场雪。
“告诉背后的狗——
我不签。
我不退。
我不换。
我不妥协。
解药,我不会求。
我娘,我自己救。
赵庄,我自己守。
你们的命,我自己取。”
王世雄急得疯了:“振中哥!那阿姨怎么办!没解药她会醒不过来的!”
李振中转头,眼神里是焚尽一切的狂:
“醒不过来?
那就让这群杂碎,给我娘陪葬!
一个都别想活!
一个都别想跑!”
他突然一把抓过王世雄手里的扩音喇叭,
走到全村最高的屋顶,
对着整片大山、整片黑夜、整片藏着恶鬼的天空,
发出震碎天地、炸裂灵魂的嘶吼:
“躲在暗处的杂碎!
你们听着——!!
我李振中,
不要解药!不要活路!不要妥协!
你们不是想玩吗?不是想诛心吗?不是想拿我娘威胁我吗?!
来!!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
我娘要是有半点三长两短,
我李振中,
掘地三尺,挖遍你们每一层皮!
掀翻你们所有的局!
曝光你们所有的黑!
拉着你们所有人,
一起下地狱!!
赵庄我守定了!
我娘我护定了!
你们的死期,我定了!!”
吼声冲天,震得瓦片发抖,震得群山回响,震得暗处的人,终于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喇叭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李振中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血衣飞扬,眼神如刀。
“王世雄,联系省公安厅、省卫健委、最好的急救专家,立刻、马上、现在就来!
王浩,把所有监控、所有线索、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打包送扫黑办!
赵海生,全村二十四小时巡逻,谁敢靠近我家一步,直接打断腿,不用请示!”
他自己,则拿起那杯有毒的水,揣进证物袋,
一脚油门,车像一支箭,直射省城。
这一次,他不是去求。
不是去谈。
不是去拉扯。
他是去索命。
暗处的人以为,捏住母亲,就捏住了李振中的死穴。
他们错了。
他们不知道——
逼到绝路的狼,不可怕。
逼到绝路、要护娘、要守庄的李振中,
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的魔鬼。
风再次刮过赵庄。
这一次,没有菌香。
只有血腥味、战味、不死不休的狠味。
拉扯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
攻守易形。
李振中,不再是被猎的那一个。
他成了猎人。
暗处的人,
你们的死期,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