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的狂笑声在豪华套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胶卷,仿佛攥住了林啸的命门。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青石镇,却是一片宁静。
研发中心的总工办公室里,宋文海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林总,您说……那个学徒工,真的把图纸偷走了?”宋文海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林啸,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万一……万一那图纸真被美国人造出来,咱们岂不是……”
虽然林啸告诉他那是假图纸,但作为一辈子搞技术的人,他看着那张图纸上的参数,怎么看怎么觉得先进。
除了几个细微的改动,简直比现在的版本还要完美。
他怕林啸是托大,把自己真东西给漏出去了。
“老宋,坐。”
林啸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是个好工匠,但你不是个好骗子。”
“如果图纸画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史蒂夫那种人精怎么会上当?必须要九分真,一分假,而且那一分假……要藏在最核心、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挂图前。
“发动机的动平衡,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那个改动,在低转速下不仅没问题,反而会让动力提升。只有当他们投入巨资,建好生产线,全负荷运转的时候……”
林啸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才会听到那一声……最美妙的响声。”
宋文海看着林啸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总,您这招……真是绝了。那接下来咱们干嘛?等着看戏?”
“看戏那是闲人的事。”
林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咱们是干大事的。”
“虽然史蒂夫暂时被稳住了,但华夏凉茶的市场还局限在北方。南方那边,虽然有代理商,但渠道还是太散,太慢。”
“要想真正占领全国,光有好产品不行,还得有……”
他在文件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腿。”
“腿?”宋文海一愣。
“对,物流。”
林啸翻开文件,那是一份《青石物流全国路网规划书》。
“我们要建立一支……覆盖全国的物流车队。不仅仅是运咱们自己的货,还要运别人的货。”
“用咱们的重卡,跑咱们的线。”
“我要让‘青石物流’这四个字,像咱们的凉茶一样,插遍中国的每一个省,每一个市,每一个县!”
这不仅仅是为了卖货。
更是为了……控制。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掌握了物流,就等于掌握了命脉。
“可是……这得多少车啊?”宋文海大致算了一下,“咱们现在的产能,也就刚够自用的。”
“那就扩产。”
林啸斩钉截铁。
“二期工厂马上投产,工人三班倒。另外,把那些还在咱们这儿学习的兄弟单位的技术员,都给我用起来。”
“不管是造车,还是修车,都要人。”
“我要在三个月内,把车队的规模……扩大三倍!”
宋文海听得热血沸腾。
造车,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以前在国营厂,造一辆车得批条子、等指标,一年也造不出几辆。
现在在青石集团,只要林啸一句话,要多少有多少,这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行!林总您发话,我老宋这把骨头就交给您了!”
……
接下来的日子,青石镇再次进入了疯狂的运转模式。
一辆辆崭新的墨绿色重卡,像下饺子一样从生产线上开了下来。
而在镇外的空地上,一支支由退伍军人组成的运输车队,正在进行最后的集结和整训。
叶岚成了这支庞大车队的总教官。
她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喇叭,在队列前走来走去。
“都给我听好了!”
“咱们是去跑运输,不是去旅游!路上的土匪、路霸,比山里的狼还多!”
“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但至少……别给我丢了青石集团的脸!”
“遇到事,别怕事!车上有家伙,手里有硬货!”
“林总说了,咱们的车,就是移动的堡垒!谁敢拦路,就给我……碾过去!”
底下的司机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大多是退伍兵,或者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汉子。
以前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钱。
现在不仅工资高,还开着这么威风的大车,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啸站在远处的楼顶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支车队,就是他的……铁骑。
有了他们,他的商业版图,才能真正地……铺开。
……
一个月后。
第一支由一百辆重卡组成的“南下支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青石镇。
他们的目标,是长江以南的……那片广阔市场。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车队刚过黄河,就遇到了麻烦。
不是土匪,也不是路霸。
而是……地方保护主义。
在苏省的一个交通要道上,车队被拦了下来。
拦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地交通局的稽查队。
“停车!检查!”
几个戴着大盖帽的稽查员,把路障一横,手里拿着罚单本,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领头的车队长是个老兵,叫赵铁柱。
他跳下车,递上一根烟,赔着笑脸。
“同志,辛苦了。咱们是青石物流的,手续齐全,这是路单。”
稽查队长没接烟,也没看路单,只是围着车转了一圈,挑剔地指了指轮胎。
“超载了。”
“啊?没超啊!”赵铁柱指着磅单,“咱们这车大,载重二十吨,这车货才十八吨,怎么会超?”
“我说超了就是超了!”队长眼眼一瞪,“我们这儿的路基软,受不了这么大的车!要想过,也行。”
他搓了搓手指。
“交养路费。一辆车……五百。”
“五百?!”赵铁柱急了,“这也太黑了吧?咱们一百辆车,那就是五万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交?”队长冷笑一声,“那就扣车!什么时候交了,什么时候走!”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稽查员就要上来贴封条。
后面的司机们一看这架势,顿时火了,纷纷跳下车,手里拿着扳手、撬棍,就要往前冲。
“干什么?!想造反啊?!”队长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吼道。
赵铁柱连忙拦住兄弟们,他知道,跟官家动手,有理也变没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同志,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咱们这货是急着送去南方的救灾物资……”
他试图打感情牌。
“少废话!”队长根本不吃这一套,“就算是给玉皇大帝送礼,从我这儿过,也得交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车队后面缓缓驶了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林啸那张平静的脸。
他本来是打算去南方视察分公司的,正好跟车队一路。
“怎么回事?”林啸问道。
赵铁柱连忙跑过去,把情况说了一遍。
林啸听完,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他走到那个队长面前,并没有像赵铁柱那样赔笑脸,也没有像司机们那样动粗。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在苏省建立“青石物流分拨中心”的……投资意向书。
“这位同志,”林啸将文件递过去,语气平淡,“我是青石集团的林啸。本来这次南下,是想跟贵省谈一笔……五千万的投资。”
“既然贵地的路这么金贵,连我的车都走不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把文件拿回来。
“那这投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去隔壁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