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缓缓转向一旁的林黛玉、薛宝钗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将屋内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贾宝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姐妹们，目光里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盼着她们能说句公道话，能站在自己这边。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指尖攥得发白，连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林黛玉的指尖微微颤抖，捏着素色手帕的指节泛白，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道：“老爷也是为宝二爷好。”
这话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贾宝玉心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
薛宝微微欠身：“宝兄弟，还是听老爷的话，去温习功课吧。功名要紧，莫要辜负了老爷的一片苦心。”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666！】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666！】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666！】
……
迎春性子懦弱，本就怕贾政，见黛玉宝钗都开了口，连忙跟着点头，声音细若游丝：“是啊，二哥哥，听老爷的，去读书吧。”
探春素来明理，虽心中不忍，却也知道不能违贾政的意，只得低声附和：“二哥哥，父亲说得在理，你且先回去温书便是。”
惜春年纪最小，见众人都这般说，也怯生生地跟着点了点头，小声道：“二哥哥，走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割在贾宝玉的心口上。
他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吟诗作对、赏花斗草、亲密无间的姐妹，此刻一个个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之物，避之不及。
她们，全都站到了父亲那边。
她们，全都抛弃了他。
一股巨大的悲愤与屈辱猛地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腥甜之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那口血吐出来。
贾政看着众人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的得意与笃定，像针一样扎着贾宝玉。
他转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宝玉，眼神里的不耐更甚，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听见了吗？连你的姐妹们，都觉得你该去读书，都觉得你这般厮混是不务正业。”
【叮！检测到贾宝玉因被林黛玉、薛宝钗等人背叛，众叛亲离，产生强烈被遗弃感，负面值+3000！】
贾恒站在一旁，垂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贾宝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对他避之不及，父亲的斥责，姐妹的附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贾政的注意力转向了贾恒，他那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眼神里的冷硬褪去，多了几分温和。
“恒儿，你刚才在做什么？”
贾政询问道。
贾恒连忙躬身，态度恭敬得体，不卑不亢：“回父亲，儿子见姐妹们闲来无事，便讲些书中的趣闻故事，给大家解解闷。”
贾政竟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甚至多加了一句评语：“不错，不错。既能解闷，又能增长见闻，比那些无用的闲玩强多了，是好事。”
好事？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贾宝玉脑子里轰然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神智炸得粉碎。
贾恒在这里陪着姐妹们讲故事，就是增长见闻的好事，就是值得赞许的；他不过是想来看看姐妹们，和她们说说话，就是不务正业，就是顽劣不堪，就该被斥责，被赶走？
这是什么道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公的道理！
他只觉得一股怒火夹杂着委屈、嫉妒、不甘，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凭什么？凭什么贾恒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凭什么父亲对贾恒和颜悦色，对他却只有厌恶与斥责？
【叮！检测到贾宝玉因贾政的双重标准，产生强烈不公与嫉妒，负面值+1000！】
【叮！检测到贾宝玉因贾政的双重标准，产生强烈不公与嫉妒，负面值+1000！】
【叮！检测到贾宝玉因贾政的双重标准，产生强烈不公与嫉妒，负面值+1000！】
……
贾恒体内的系统面板上，数值疯狂跳动，负面值一路飙升，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贾政对贾宝玉的崩溃视而不见，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他满意地看了一眼贾恒，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然后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将冷硬的视线投向贾宝玉，里面满是不耐与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快走？”
贾宝玉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笑话。
父亲让贾恒和姐妹们“继续”玩乐，却让自己“快走”，一个被捧在天上，一个被踩在泥里，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贾政见他不动，脸上的不耐更甚，猛地加重了语气，厉声斥责：“滚回你的怡红院去！别在这里碍眼！”
那一声“滚”，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贾宝玉的心上，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落下来。
他看着姐妹们躲闪的目光，看着贾恒那看似恭敬却暗藏得意的模样，只觉得满心都是绝望与悲凉，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