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见贾宝玉那副被噎住的模样，更是得意忘形。

    他夸张地张大嘴巴，绕着贾宝玉转了一圈，那样子活脱脱就是戏台上最惹人厌的丑角。

    “不会吧，不会吧？”

    “我们府里衔玉而生、最是聪明灵秀的宝二爷，该不会真的不敢了吧？”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贾宝玉的心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

    贾恒心里很满意。

    不错，不错。

    这贾环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但用来当枪使，还真是顺手得很。

    贾宝玉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谁说我不敢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贾环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下巴一扬，摆明了就是一副“你倒是证明啊”的无赖相。

    “那你倒是作啊！光说不练，谁不会啊？”

    贾宝玉被他一噎，气血上涌，脱口而出：“我……我就不作！凭什么你让我作，我就得作？”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这简直就是小孩子耍赖的言辞，毫无说服力。

    果然，贾环听了这话，笑得更欢了：“哟，原来是作不出来，只能嘴硬了啊。”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说二哥，没这个本事，以后就少在恒哥哥面前大放厥词。恒哥哥的诗，也是你能评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你！”

    贾宝玉气得浑身发抖。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

    贾环的话粗鄙不堪，却也最是伤人。

    “谁说我作不出来的！”贾宝玉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理智彻底被怒火烧尽，“行！我作！我今天就作一首给你们看看！”

    他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贾环立刻拍手叫好，生怕他反悔似的。

    “好！有骨气！我们可都等着呢，二哥，你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说完，他就真的往旁边一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仅是他，探春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贾宝玉。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众人的目光，成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贾宝玉一个人身上。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作诗？

    以四妹妹为题？

    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脑海里只有贾恒那首诗的影子，“人间灵秀无双姝，清气尽钟第四女”，珠玉在前，他现在连拼凑几句像样的词都做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非常安静。

    贾宝玉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越是着急，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

    贾恒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欣赏着眼前这出好戏。

    他心里浮现出几个字：不作死就不会死。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

    ……

    又过了一会儿，贾宝玉还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贾环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我说二哥，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就算了吧。也别耽误大家伙儿的时间了，我们还等着跟恒哥哥请教呢。”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贾宝玉猛地抬头，急赤白脸地辩解：“谁说我想不出来的！好诗……好诗都是需要酝酿的！你懂什么！”

    “哦？酝酿？”贾环拉长了音调，“那您慢慢酝酿，我们可等不及了。”

    眼看场面越来越僵，探春终究是有些不忍心。

    她走上前，轻轻扯了扯贾宝玉的衣袖。

    “二哥哥，算了吧。不过是兄弟间玩笑罢了，何必当真。恒哥哥的诗确实是好，咱们佩服就是了。”

    惜春也跟着小声劝道：“是啊，二哥哥，别作了。”

    这本是姐妹们好心给他递台阶，想让这件尴尬事就此揭过。

    可听在贾宝玉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连妹妹们都觉得他不行，都来劝他放弃了？

    这比贾环的直接嘲讽更让他难堪！

    他的自尊心被彻底碾碎，一股执拗的、不顾一切的劲头涌了上来。

    “不用你们管！”他甩开探春的手，梗着脖子喊道，“我说了我能写，就一定能写出来！”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0！】

    贾恒看着系统面板上飞速上涨的数值，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缓缓走上前，依旧是那副温和宽厚的兄长派头。

    他先是对着探春和惜春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们不必担心。

    然后，他转向众人，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口吻说道：“大家还是给宝玉哥哥一些时间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作诗本就是一件讲究灵感的事情，催是催不来的。既然宝玉哥哥有兴致，我们做兄弟姐妹的，理应支持他才是。”

    这话一出，原本想要打圆场的探春等人，都不好再开口了。

    贾恒说得多么在理啊。

    是啊，他们应该支持宝玉，而不是劝他放弃。

    可这话落在贾宝玉耳中，却异常的刺耳，他觉得贾恒是故意这么说的。

    贾恒这番话，直接断了他所有退路，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所有人都“支持”他了，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站在这里，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这场注定失败的、可笑的表演。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

    贾恒听着脑海里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心中一片舒爽。

    他看向贾宝玉，对方正用一种混杂着屈辱、怨恨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贾恒却只是回以一个温和而鼓励的微笑，仿佛在说：宝玉哥哥别怕，你最亲爱的弟弟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