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义学便传来了一阵阵琅琅的读书声。
学堂内,数十人正襟危坐,人手一册《论语》,摇头晃脑地高声诵读。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贾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也捧着书,但心思却没在上面。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许多人没有认真读书。
比如他旁边坐着的贾蔷和贾芸,一个在偷偷打瞌睡,另一个则在桌子底下摆弄着一只蛐蛐。
贾恒收回视线,唇边泛起一丝冷意。
这就是贾府的未来?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也难怪日后会被人一锅端了。
正在此时,一名老者踱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直裰,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正是贾代儒。
众人坐直了身体,诵读的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个调,个个都想表现出自己勤奋好学的模样。
贾代儒在学堂里来回踱步,侧耳倾听着学生们的诵读声。
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那把戒尺在手心里“啪啪”地敲着,让那些心虚的学生心里直发毛。
一圈走下来,他的脚步停在了贾宝玉的课桌旁。
“宝玉。”
贾宝玉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贾代儒。
“把你刚才读的那一段,再背一遍。”
贾代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
贾宝玉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
他刚才根本就没用心读,脑子里想的都是林黛玉的事,哪里还记得读了什么。
“哼!”贾代儒重重地冷哼一声,“字不正,腔不圆,口齿不清,心思不属!圣人经典,就是被你这般蒙混过去的?”
说着,他手中的戒尺高高扬起。
“啪!”
一声脆响,戒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贾宝玉的后背上。
贾宝玉“哎哟”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周围的学子们见状,都低下头,肩膀却在不停地耸动,显然是在偷笑。
“今日若背不出来,就不用吃饭了!”
贾代儒厉声训斥道。
贾宝玉又气又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贾代儒,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贾恒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程度的教训,对贾宝玉来说,不痛不痒。
等他回去跟贾母一哭诉,贾代儒说不定还要倒霉。
果然,贾代儒也只是敲打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
巳时,贾代儒开始教对对子。
他站在堂上,缓缓开口:“今日教尔等对仗之法。我出上句,你们对下句。”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第一个字。
“天。”
“地!”
一个反应快的学生立刻站起来回答。
“不错。”贾代儒点点头,“山。”
“水!”
另一个学生抢着答道。
“风。”
“雨!”
……
一开始都是些简单的单字对,众人对答如流,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贾代儒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开始增加难度。
“春风。”
“夏雨。”
“秋月。”
“冬雪。”
一连提问了好几个人,都对得又快又好。
贾代儒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贾宝玉身上。
“宝玉,你来对一个。”
贾宝玉还沉浸在刚才挨打的委屈里,被点到名,吓了一跳。
“我出‘花谢’,你对。”
花谢?
贾宝玉愣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林黛玉那张含愁带怨的脸,心里一痛,脱口而出:“花谢花飞花满天……”
话没说完,就被贾代儒打断了。
“胡闹!我让你对对子,不是让你作诗!”贾代儒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花谢,自然当对‘月圆’!如此简单,你都对不上来?朽木不可雕也!”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学堂都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贾宝玉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又羞又怒。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就在这时,贾代儒的目光转向了贾恒。
“贾恒。”
贾恒站起身,神态自若。
“你来对。”
贾代儒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贾恒微微颔首,不假思索地开口:“花谢对‘鸟啼’。”
贾代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花谢对月圆,是常规的对法,取的是一种意境的圆满。
而花谢对鸟啼,则出自“鸟啼花谢,春意阑珊”之典,不仅对仗工整,意境也更胜一筹。
“好!”贾代儒忍不住抚掌赞叹,“对得好!对得妙!”
他看着贾恒,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贾宝玉,意有所指地感叹道:“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便是一母同胞,这天资心性,也是天差地别啊!”
这话一出,学堂里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的目光在贾恒和贾宝-玉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各异。
贾宝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贾代儒这话,简直比用戒尺打他一百下还要让他难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系统的提示音在贾恒脑海中接连响起。
贾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贾代儒,真是个神助攻!
下午。
贾代儒说:“今天课就到这里了,你们走吧。”
学生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冲出学堂。
贾宝玉失魂落魄地被茗烟等人簇拥着离开,连头都不敢抬。
贾恒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起身,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贾蔷。
他一脸谄媚的笑容,凑到贾恒面前,拱手作揖:“恒三叔,您今日可真是给咱们贾家长脸了!”
贾恒道:“过奖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