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號，中午十二点半。
帝都燕京国际机场。
一架从滨海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
江辰靠在椅背上，透过舷窗往外看。
外面阳光刺眼，巨大的停机坪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远处的航站楼玻璃幕墙反射著耀眼的光。
“到了。”
唐若曦在旁边小声说。
江辰点点头，站起来拿行李。
后排，秦墨他们早早就站了起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看，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这就是帝都啊！”周成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第一次来！”
赵睿也差不多：“我也是！听说燕北大学可大了，走一圈得两小时！”
苏白白小声说：“我听说燕北大学的食堂特別好吃，有十几个……”
秦墨没说话，但眼睛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江辰看著他们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没说什么。
一行人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往出口走。
刚出到达口，就看到有人举著牌子。
牌子上面写著几个大字：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接站。
举牌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燕北大学的志愿者马甲，脸上带著標准化的微笑。
“江南省队的同学是吧”他迎上来，“车在外面，跟我来。”
一行人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一半，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另一队人也正好从到达口出来，跟他们会合到了一起。
那队人穿著统一的运动服，胸口绣著“燕北中学”四个大字。
为首的是两个男生。
一个高高瘦瘦，戴著金丝眼镜，表情冷淡，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
另一个稍矮一点，但气场更强，走路带风，眼神里带著一丝……怎么说呢，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
他们身后还跟著十几个人，一个个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金丝眼镜男扫了一眼江南省队这边，目光在秦墨他们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哟，这不是江南四大名校的各位吗”他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戏謔，“好久不见啊，秦墨。”
秦墨脚步一顿，转过头。
看到那人，他眉头微微皱起。
“陈无妄。”
陈无妄……燕北中学的王牌，去年的全国决赛二等奖，今年据说实力暴涨，目標是国家队。
他旁边那个气场更强的，叫凌寻，也是燕北中学的顶尖高手，去年全国决赛一等奖，差一点就进了国家队。
两人並肩而立，一个冷淡，一个囂张，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无妄上下打量著秦墨，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成、赵睿、苏白白，最后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穿著普通的休閒装，没有校服，没有任何標识，站在人群里，跟路人没什么区別。
陈无妄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今年你们江南省又来了不少人啊！”
他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来了也是白来，国家队六个名额，我们燕北中学占两个，魔都中学占两个，横水中学占一个，江北师范附中占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你们江南四大名校……今年可能连个边都摸不到。”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群人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刺耳。
秦墨脸色一变。
周成直接上前一步：“陈无妄，你少在这儿放屁！去年你不也才二等奖狂什么狂”
陈无妄瞥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一只蚂蚁。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他语气依旧平淡，“这一年时间，我刷了多少题，你想像不到。”
旁边那个气场强的凌寻终於开口了。
他上下打量著周成，语气比他更狂：
“你们江南省过往每年最多就出一个国家队名额，而去年更是一个没有，那今年这个名额，也不一定是你们的。”
“我们燕北中学今年两个名额，板上钉钉。”
“你们还是回去刷题备战明年吧！”
“哦不对，你们应该也都高三了，若不復读的话，已经没有明年了啊哈哈！”
这话说得，一点面子都不给。
周成气得脸都红了，攥紧拳头就要衝上去。
秦墨拦住他，脸色也难看。
但他知道，在这里吵起来没用。
比赛还没开始，说什么都是废话。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另一队人从旁边走过来。
这批人穿的是魔都中学的校服，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生短髮，眼神锐利，走路带风……萧冷，魔都中学的王牌，去年全国决赛一等奖，差0.5分进国家队。
女生留著齐肩短髮，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何梦瑶，魔都中学的女学霸，去年也是二等奖。
萧冷走过来，看了一眼陈无妄和凌寻，又看了一眼秦墨他们。
“哟，这么热闹”他似笑非笑，“在聊什么呢”
陈无妄挑眉：“萧冷，你们魔都中学今年来这么早”
“早什么早，也就刚到。”
萧冷隨口说，目光扫过江南省队这边，“怎么，又在嚇唬小朋友”
陈无妄笑了：“什么叫嚇唬我说的是事实。”
“国家队六个名额，我们燕北两个，你们魔都两个，横水一个，江北师范附中一个。”
他看向秦墨，“你们江南省四大名校，今年估计是一个都出不了了。”
萧冷没接话。
但眼神里也带著一丝玩味。
显然，他也默认这个“分蛋糕”的说法。
横水中学和江北师范附中的人还没到，但光这两拨人，就已经把气氛拉满了。
秦墨脸色铁青。
周成拳头攥得嘎吱响。
赵睿和苏白白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都是各省的顶尖天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偏偏……
他们心里也清楚，陈无妄说的，並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往年国家队六个名额，江南四大名校確实只能抢到一个，而去年更是一个都没抢到。
而今年，燕北中学和魔都中学出了陈无妄，凌寻，萧冷和何梦瑶这几个妖孽级选手，而横水中学和江北师范附中据说也出了两个实力不亚於以上几人的韩承龙和宋天，那竞爭只会更激烈。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
一只手搭在秦墨肩膀上。
秦墨回头。
江辰。
江辰看著他，表情平静，语气更平静：
“跟他们废话干嘛”
秦墨一愣。
江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陈无妄、凌寻、萧冷、何梦瑶。
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国家队六个名额，谁拿谁不拿，你们说了算”
陈无妄挑眉：“不然呢”
江辰没理他，继续看著秦墨他们：
“明天考场上见真章。”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说完，他转身，拉著唐若曦的手腕，朝出口走去。
从头到尾，没多看陈无妄他们一眼。
那姿態，比陈无妄的冷淡更冷淡，比凌寻的囂张更囂张。
因为那是一种……
真正的无视。
秦墨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对，跟他们废话干嘛”
他拍了拍周成的肩膀，“走，明天考场上见真章。”
周成也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有底气。
赵睿和苏白白对视一眼，也跟著转身。
然后，整个江南省队二十八个人，齐刷刷跟在江辰和唐若曦身后，浩浩荡荡地朝出口走去。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陈无妄他们一眼。
那场面，壮观得像一支军队在行军。
陈无妄愣在原地。
凌寻也愣住了。
萧冷和何梦瑶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以为，江南省队的人会跟他们爭辩，会放狠话，会气得跳脚。
结果……
人家直接走了
而且，那个穿著普通休閒装、没有任何標识的男生，走在最前面。
秦墨、周成、赵睿、苏白白等身穿江南四大名校校服的顶尖天才，跟在他后面，竟像是小弟跟著大哥。
整个江南省队二十几个人，也全跟在他屁股后面。
陈无妄皱起眉头。
“那个男的谁啊”
凌寻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萧冷也疑惑：“穿的什么校服没看过。”
何梦瑶想了想：“好像……是江城三中的我刚才瞥了一眼，衣服上有校徽。”
“江城三中”陈无妄愣了，“那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学校”
没人知道。
在场的都是全国顶尖高中的学生，谁听说过一个县城高中的名字
“可能是来凑数的吧！”
凌寻隨口说，“每年不都有几个这种学校，来见见世面。”
萧冷点头：“那倒是，反正决赛也不差这几个。”
何梦瑶没说话，只是看著江辰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个人的气场……
不太对劲。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因为她是魔都中学的顶尖天才，从来都是她无视別人，没人敢无视她。
但刚才，那个男生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空气。
“走吧。”萧冷说，“管他是谁，明天考场上就知道了。”
一行人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但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