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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自动灌溉
    刘一燝和徐光启并肩走出宫门,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兴奋。

    “元晦兄,此事……”

    徐光启欲言又止。

    “子先,不必多言。”

    刘一燝打断他,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徐光启心中所想,徐光启只是此事执行起来怕是会有难度,因此心存顾虑。他对着徐光启沉声道:

    “陛下此策,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我身为臣子,唯有戮力同心,将此事办成、办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辽东若再失,他们万死难辞其咎。新政,已经是唯一的希望。

    徐光启听刘一燝这么说只好作罢,既是心中还有顾虑,也要将泰昌帝的政策推行下去。

    忽地徐光启又想到了什么,朝着刘一燝问道:

    “元晦兄,不知如今洛阳形式如何?”

    “殿下近况如何?”

    徐光启想起了洛阳的形式,他觉得陛下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先是在洛阳地区进行一次小范围的改革,现在又是在定下刺激辽东发展的大计。

    陛下这是要正真意义上的改变大明时局。

    他心中这样想着,又想起了朱由校,他知道泰昌帝若是想要达成他心中的目标,一定离不开朱由校,因此格外的关注朱由校。

    关注洛阳自然是因为洛阳是打他一手操办的改革,他自然是极为关心的,因此询问刘一燝这位户部尚书,再合适不过了。

    刘一燝听徐光启问起朱由校和洛阳的形式失笑道:

    “子先倒是关注洛阳和殿下呀。”

    “你且放心便是,殿下安然无恙,今日来倒是听说殿下又捣鼓了些新玩意儿,帮了叶阁老不少的忙呀。”

    徐光启也是了解朱由校的能力,听到刘一燝说朱由校又做出了新玩意儿而且还能帮助叶向高,他立刻就意识到朱由校这次做出来的是相关生产的物件。

    因此徐光启的好奇心被刘一燝勾起,连忙追问道:

    “竟有此事?元晦兄可知道殿下做出的是何物件?”

    刘一燝早就猜到徐光启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笑着调侃道:

    “旁人都是子先擅于奇技淫巧,看来所言非虚。”

    徐光启见刘一燝没有告诉自己反倒是调侃自己,也是无奈一笑,默不作声,等待着刘一燝继续说下去。

    刘一燝见徐光启步说话,知道徐光启并不想聊这个话题,只好将朱由校的新发明说出。

    “据说,殿下在洛阳的官田中研究出了一个自动灌溉的装置,极大的减轻了百姓的工作量。”

    “百姓得知后,对殿下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将殿下的灌溉装置称为‘殿下滴管。’因此洛阳的百姓对新政极为看好,对传统极为信任。”

    徐光启听着刘一燝的话后,不由得在心中脑补所谓的“殿下滴管”自动给农田滴灌的画面。

    但他始终想不到具体的画面,现在恨不得直接回到洛阳去亲眼见一下殿下的研究成果。

    洛阳,客栈中。

    如今虽说已然过了十一月,已是寒冬,加之小冰河时期的影响,若是没有储备过冬,冻死人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但此时客栈外面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围堵在客栈门口,将客栈堵得水泄不通。让人觉得今日寒冬都被人群驱散。

    这围堵在客栈门口的都是前来感激或许想要面见朱由校的百姓,他们都是朱由校的自动灌溉的受益者。

    可以说现在朱由校已经成了洛阳最为尊贵,最为闻名的人物。

    朱由校本就是皇室众人,洛阳的百姓将对他的热情,都转换为朝廷的信任,因此现在的百姓对洛阳的新政很是期待,对新政的措施一路绿灯。

    在这个一个月内,新政可以说是已经推广到洛阳的方方面面,虽然说,百姓没有从新得到土地,但也是劳有所获,能够维持家庭的生机。

    朱由校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透过窗棂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街道,大多是附近受益于“殿下滴灌”的农户,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洛阳市民。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中拿着简陋的贡品——几颗冬藏的萝卜、一篮鸡蛋,甚至有孩童举着用秸秆扎的小小水车模型。

    “殿下千岁!”“谢殿下活命之恩!”“新政万岁”的呼喊此起彼伏。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面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殿下,您听听,这民心所向,可比黄金万两都重啊!”

    “您的那‘殿下滴灌’真是神了,天寒地冻的,别家的冬麦都蔫头耷脑,用了您这法子的田地,麦苗绿油油的,看着就精神!”

    “百姓们都说是‘神水’呢!”

    朱由校静迎着魏忠贤的恭维心中合适舒畅,他就是想要听到别人说自己的研究成果是如何如何的好。

    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受到别人的夸赞,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

    朱由校故作高深的摆了摆手,显得这件事不过是自己随手为之,漫不经心道:

    “什么神水,不过是因势利导,利用水车动力和连通器原理罢了。”

    “能帮百姓省些肩挑手提的力气,少受些冻饿之苦,便是它最大的功德。”

    他回想起这一个月废寝忘食的试验。

    结合记忆中的点滴灵感,他设计了这套简易的“滴灌”系统:

    核心是利用改进的水车,将河水或井水提升到高处的水塔,再通过埋设的、钻有小孔的陶管,利用水压和重力,将水缓慢、持续地浸润到作物根系附近。

    虽远不如后世精密,但在严寒时节极大减少了地表蒸发和劳力消耗,还避免了传统大水漫灌造成的土壤板结和冻伤根系。

    这“殿下滴灌”之名,已随着麦苗的茁壮传遍了洛阳城郊。

    叶向高此时走了进来,看着窗外的景象,捋须感叹:

    “殿下此局,对大局而言大有裨益!”

    “这‘滴灌’不仅解了冬灌难题,更向百姓展示了‘工坊’‘新械’实实在在的好处,新政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

    “不过,殿下,方才收到驿报。”

    “徐光启已经回到京师。”

    “内阁中枢,需要他这位通晓实务的大学士去坐镇。洛阳后续新政的细化和深化,就要靠殿下您和老夫,以及杨、左二位大人了。”

    朱由校点点头,眼中并无失落,反而燃起更强的责任感:

    “徐大人入阁,是国家之幸。”

    “洛阳是我们试验田,成果丰硕,责任也更重。叶阁老,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推进?”

    叶向高展开一份卷宗:

    “陛下税制新旨已深入人心,废除丁银,摊丁入亩,商税从宽,百姓负担大减,生产热情高涨。眼下有几件要务迫在眉睫:

    “‘殿下滴灌’的推广与维护,需成立专门的水利匠作队,负责现有滴灌系统的维护,并逐步向其他试验田和自愿采用的农户推广。”

    “同时,要制定用水公约,避免争抢水源。这需要河南转运使以及杨涟招募的本地匠人配合。”

    “安民矿场扩产与新工坊建设:新矿‘安民’产出渐稳,精铁品质上乘。”

    “工坊的重建不能仅仅是停留在蒸汽机上。还要想方设法去调动工人的生产积极性,工具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以人为本才是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殿下您发明的滴灌装置,所需的陶管、阀门、传动部件,都需要专门的工坊来规模化生产。”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自动滴灌的技术彻底推广出去。将生产力推广到洛阳每处大农场中。”

    “臣意以此为契机,建立‘新械工坊’,吸纳流民,专攻农具、水利器械的改良与制造。这将是‘工钱契约雇佣制’的又一重要示范。”

    “‘农事咨议会’的实权化:左光斗提议的咨议会反响不错。”

    “同时‘农事咨议会’不能只停留在‘咨询’,要让其在滴灌用水分配、新农具试用反馈、小型纠纷调解上拥有一定的决策权和监督权。”

    “这才能真正践行陛下‘与民共治’的理念。”

    “人选需尽快由各乡各村自行推举,报官府备案。”

    朱由校听着这么多叶向高的话,有些记不过来,但他知道这都是新政推广的关键之处,自己还是要必要听一听的。

    但叶向高这一次说的实在是太多了,让从未经历过治理国家经验的朱由校能以记住,如今的朱由校最多也就只能将叶向高话中的三成记住。

    但叶向高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住,继续的对朱由校说着未来的要做的关键之事。

    在叶向高卡哪里如今这个机会极为关键,是治理地方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希望朱由校能尽可能的从中得到经验,以此来快速得到成长。

    “刚刚说的,这些都离不开人才。新政推进,处处需人。”

    “所以人才的培养必须要跟上才行,只有充足的人才才能将新政的长期的运行下去。”

    “除了重用原有官吏,还需从其他方式吸纳人才,要做到不拘一格。”

    “那些在工坊、矿场、滴灌维护中展现出才能的匠人、头脑灵活的流民首领、以及略通文墨的寒门子弟,都要留意吸纳。”

    “殿下发明的滴灌装置,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教材,可用于培养基础的技工人才。”

    朱由校现在听着叶向高说这么多的话,虽然头脑有些发昏,但依旧是恭谨的给叶向高回应。

    现在的朱由校就像是以往在尚书堂中,发困时依旧回应着夫子的样子。但现在他是真的一下子无法接受叶向高说这么多的要点:

    “叶阁老安排甚妥。”

    “滴灌推广与新械工坊,我亲自负责。”

    “矿场扩产与新匠人的培养,可由工部官员主导,魏伴伴辅助监督。农事咨议会与地方治理,就劳烦杨、左二位大人了。”

    朱由校现在只好将自己现在最为熟悉的一块揽到自己这里。将其余的事情交予杨、左二人。

    对于叶向高刚刚说完的人才一事他还是听得完整,他目光投向窗外喧闹的人群,眼神明亮:

    “至于人才,机会就在眼前。”

    “叶阁老,我意三日后,在试验田最大的那片麦地旁,召开一次‘新政成果大会’。”

    “一来展示滴灌成效与新式农具,如改进的曲辕犁、播种耧车;二来由矿工代表、滴灌受益农户现身说法;三来,当场招募有志于水利、工坊、农技的年轻人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同时宣布新械工坊开建的消息。”

    叶向高眼中精光一闪,他对朱由校说的对策很是满意,就像一位父子在看自己的得意门生一般。不由得赞叹道:

    “妙!殿下此计,一举数得!”

    “既凝聚人心,又网罗贤才,更将新政的‘利’与‘新’直观展现于万民之前。”

    “老臣这就去安排,让杨涟、左光斗做好宣讲与招募准备!”

    叶向高话音刚落,脸色恢复平淡,对着朱由校说道:

    “殿下,待三日后的成果大会结束后,您就该收拾行李,继续南下了。”

    朱由校闻言先是一愣,没有感应过来叶向高话中的意思。

    “殿下,您此次出行核心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朝廷和墨家之事,如今在洛阳停留一月,只是形式所迫。”

    “如今洛阳安定,新政推行不会再有什么阻力,您也该继续南下了。”

    朱由校闻言,面露为难之色,沉默不语。如今他竟是有些不舍得离开洛阳,他也想亲眼见证洛阳的未来。

    但他也知道南下寻找墨家才是自己此次离开京师的目的。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

    叶向高看着为难的神色,什么的没有,起身拍了拍朱由校的肩膀,离开了朱由校的房间。

    朱由校低着头,任由叶向高离开自己的房间。站在一旁的魏忠贤看着朱由校,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关于这一点他相信主子是能想清楚。

    因此他也是和叶向高一样在这边完茶水和点心后,轻声退出房间,给主子一个安静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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