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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追击
    “目标!建奴攻城器械集群及集结步骑!”

    “火油罐——掷!火药包——投!火箭——覆盖!”

    孙承宗将心中对建夷的敌意全部宣泄出来。

    “得令!”

    早已憋足了一口气的明军士兵在孙承宗的影响下,也是呐喊出震天的怒吼。

    沉重的火油罐被奋力抛向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捆绑严实的火药包被点燃引线,呼啸着飞向敌群;

    四百张复合弓再次拉满,燃烧的箭矢如同骤雨般泼洒而下!

    “轰隆!轰隆!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如同九天怒雷,在镶白旗密集的后阵中连环炸响!

    火油罐砸落之处,粘稠的黑油四溅,遇火即燃,瞬间将披甲的士兵和战马化作惨叫翻滚的火球!

    火药包的冲击波裹挟着铁砂碎石横扫一片,将阵列撕扯得七零八落!

    火箭如同毒蜂,钻进帐篷、引燃草料、钉在推车的力夫背上!

    浓烟冲天,烈焰燎原!

    镶白旗精心布置在后方、准备用于持续攻城的云梯、撞车、攻城槌等器械,在连环爆炸和冲天大火中纷纷解体、燃烧!

    负责看守辎重和预备队的士兵陷入一片火海,建制彻底崩溃,哀嚎着四散奔逃,自相践踏!

    “成了!成了!尚书大人的火到了!”

    东北隘口处,浑身浴血的熊廷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清晰地看到西南方向建奴后阵燃起的冲天烈焰和冲天而起的浓烟,听到那撼人心魄的爆炸声浪!

    “儿郎们!孙督师烧穿了建奴的腚眼子!随我杀——!”

    “凿穿他们!接应袁元素!”

    熊廷弼不顾左臂伤势,一马当先,挥舞着卷刃的长剑,如同疯虎般扑向那早已被反复冲击、摇摇欲坠的镶白旗阻截线!

    “杀啊——!”

    “接应辽阳!”

    尤世功、贺世贤怒吼着,残存的沈阳将士爆发出最后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内外夹击的狂潮之下,那道曾阻挡他们许久、沾满鲜血的隘口防线,如同崩溃的堤坝,轰然碎裂!

    “挡住!挡住东北面的明狗!”

    莽古尔泰的嗓子已经嘶哑,他惊恐地看着西南方那片吞噬后阵的恐怖火海,又看到东北方隘口防线的彻底崩溃。

    熊廷弼的援军,如同决堤的怒涛,正从他的侧翼缺口汹涌灌入!

    腹背受敌!真正的、致命的腹背受敌!

    西南是焚烧一切、阻断退路的烈火炼狱,东北是凿穿防线、气势如虹的复仇之师。

    而眼前的辽阳城,那座看似摇摇欲坠的残城,却依旧如同熔炉,吞噬着他最精锐的前锋!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莽古尔泰的心脏。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仗,已经败了!

    继续打下去,他的镶白旗主力,甚至可能被这三股力量死死钉在这里,全军覆没!

    “贝勒爷!后营全完了!粮秣器械尽毁!”

    浑身焦黑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到马前哭嚎。

    “报——!”

    “东北隘口被明军熊廷弼部彻底突破!”

    “尤世功、贺世贤部正向我主力侧翼扑来!”

    “报——!”

    “辽阳城内明军抵抗极其顽强,先锋伤亡惨重,推进艰难!”

    每一声报告,都如同重锤砸在莽古尔泰的心口。

    他环顾四周,将领们脸上也写满了惊惶和动摇。

    士气,在火海与夹击的恐惧中,已跌落谷底。

    “鸣金!”

    莽古尔泰几乎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屈辱。

    “传令各牛录,交替掩护……撤出辽阳!向北……撤退!”

    他最后望了一眼辽阳城头那道火光中最顽强的“袁”字旗影,眼中怨毒刻骨,却再不敢停留。

    凄厉的金锣声刺破了战场喧嚣的厮杀与爆炸声!

    正在辽阳城内浴血巷战、眼看就要压垮最后抵抗的镶白旗先锋们,愕然回头,难以置信。

    后方那冲天的大火和隐约传来的撤退号令,瞬间抽干了他们殊死一搏的勇气。

    “撤!贝勒爷有令!撤!”

    各级牛录额真、甲喇额真厉声嘶喊着,开始组织混乱的撤退。

    攻势如潮水般退去,残存的建奴士兵丢下受伤的同袍,争先恐后地向西门涌去,只想逃离这片炼狱。

    鼓楼钟楼上,浑身是血几乎脱力的袁崇焕撑着垛口,看着城外燎原大火和建奴仓皇后撤的洪流。

    又望向西南方那支在烟火中若隐若现、打出“孙”字大旗的车队,以及东北方正在与溃退建奴追尾厮杀的“熊”字旗号。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混杂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叹息。

    城外,孙承宗立于马车之上,目睹着镶白旗崩溃的大溃退,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知道最初的战略目的怕是难以达成了,他只可惜此次没有一支能快速穿插至建夷后方,将建夷的退路堵住。

    无法将建夷堵住,又能如何达成歼灭建夷的效果?

    因此孙承宗不得已,只好改变决策。

    他要尽可能的歼敌,在建夷彻底退去之前,歼灭建夷的有生力量。

    眼下追击歼灭的越多,能为大明争取的时间也就越多。

    “传令!”

    “放弃一切辎重!全速追击建夷!”

    “无需继续协防辽阳!”

    远处的熊廷弼见到孙承宗所部没有继续向着辽阳城进发,转而向着建夷退去的方向狂奔,顿时间就意会了孙承宗的想法。

    “这是要追击,打击建夷的有生力军?”

    熊廷弼好歹也是辽东经略使,是辽东名义上最高的军事长官,对于孙承宗要做的事情自然看的清楚的。

    他在转念间就想到了孙承宗这么做的目的,因此他也不墨迹,他知道若是只让孙承宗部去追击建夷主力,一定是会出事情的。

    一支孤军,即便是在敌军败退时,也不能这样追击。

    如今建夷虽说是败了辽阳,但其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少真正意义上的打击,若是建夷坚持和孙承宗部一战,孙承宗怕是难以安然退回。

    因此他必须和孙承宗一样对着建夷的主力进行追击。

    这为的就是掩护孙承宗部的安危,以及帮助孙承宗达成他要的目标。

    孙承宗说完便身先士卒,亲自上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败退的敌军洪流。

    他看到了扩大战果的机会,也看到了追击的巨大风险。

    “立刻转告熊廷弼、袁崇焕!”

    孙承宗的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斩钉截铁。

    “让熊廷弼随我一起追击建夷主力。”

    “同时让袁崇焕留守辽阳!”

    命令迅速传达。

    孙承宗苍老而锐利的目光扫过败退的镶白旗洪流,那溃散的人马在火光浓烟中如同被捣碎的蚁巢。

    他深知,此刻是扩大战果、削弱建夷元气的千载良机!

    “祖泽润!”

    孙承宗沉声点将。

    “率本部轻骑,以火油罐、火药包开道,专攻其溃兵密集处!不必深入,以惊扰、分割为主!”

    “末将遵命!”

    祖泽润眼中燃着火,立刻领命而去。祖泽润乃是祖大寿的养子,随其一同于辽东抵抗建夷。如今正是二十三四的年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孙承宗看重的就是祖泽润的血气方刚,眼下就是有这样一位有血性的将领去追击建夷,这样才能将战力全部发挥出来。

    就在祖泽润离去一炷香后,孙承宗部在追击建夷主力时,和熊廷弼回合,合兵一处。

    “熊经略!”

    孙承宗转向刚冲破阻截、浑身浴血的熊廷弼。

    “你的队伍熟悉地形,咬住莽古尔泰的中军大纛!”

    “不求歼灭,持续施压,使其不得喘息,无法有效收拢败兵!”

    “交给我!”

    熊廷弼没有说话,而是自信的拍胸脯保证自己能完成任务,牵扯到崩裂的伤口,痛得他倒吸冷气,但眼中战意更炽。

    他立刻对着尤世功和贺世贤下令道:

    “尤世功、贺世贤!”

    “随我追!别让莽古尔泰这老狗跑了!”

    而眼下的莽古尔泰的镶白旗之前见到莽古尔泰下令撤军,本没有什么反应,但现在见到大明孙承宗和熊廷弼带着人马出来追击自己。

    大军如同被捣碎了巢穴的狼群,丢盔弃甲,仓皇北遁。

    这就时一支队伍一旦没了士气,自然会作鸟兽散,再无战力。

    他们昔日耀武扬威的旗号委顿泥尘,沉重的甲胄成了奔逃的累赘,只恨胯下战马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大明复仇的刀锋,岂容他们轻易脱逃?

    “祖泽润!给老子撕开他们的尾巴!”

    孙承宗坐在马上,须发戟张,赤金令牌直指前方溃散洪流中最密集的一股。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铁与火的意志。

    “得令!”

    年轻的祖泽润眼中燃烧着父辈般的悍勇与复仇的炽焰。

    他猛地一夹马腹,率领本部数百轻骑,如同离弦的淬毒箭矢,斜刺里狠狠扎向镶白旗溃兵的侧后翼。

    “火油罐!掷!”

    “火药包!投!”

    祖泽润的吼声未落,浸透死亡气息的罐子与包裹已被抛出。

    它们划过冰冷的空气,砸落在惊恐回望的建奴溃兵头顶、马群之中。

    轰!轰隆!

    炫目的火光再次爆开,粘稠的黑油遇火即燃,瞬间将人马包裹成翻滚哀嚎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铁砂碎石横扫,将本就混乱的阵列彻底撕裂。

    惨嚎声、马匹的惊嘶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败亡的哀歌。

    “杀!一个不留!”

    祖泽润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借着冲势,轻易劈开挡路者简陋的皮甲。

    麾下轻骑紧随其后,刀光翻飞,如同炙热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在溃散的镶白旗尾部狠狠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他们的任务清晰无比:惊扰、分割、制造更大的混乱,让恐惧瘟疫般蔓延!

    “熊蛮子!别让莽古尔泰那老狗喘气!”

    孙承宗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熊廷弼的将旗,正如同一柄不屈的铁矛,死死咬住溃兵洪流中那杆略显狼狈却依旧醒目的镶白旗大纛。

    “咳……”

    “你个孙白谷放心便是!”

    “老子就是崩了牙,也要从他身上啃下块肉来!”

    熊廷弼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臂的伤处早已麻木,只剩下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在支撑。

    他根本不理会被分割的小股溃兵,眼中只有莽古尔泰那面代表着核心与尊严的大旗。

    “尤世功!左翼包抄,截断他收拢的败兵!”

    “贺世贤!带着你的人,给老子往他中军冲!专剁掌旗的!我看他拿什么号令!”

    沈阳的残兵们在熊廷弼嘶哑却狂暴的指挥下,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他们如同跗骨之蛆,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从侧翼发起迅猛的短促突击。

    每一次冲击都精准地砸在莽古尔泰试图收拢部队、组织抵抗的节点上。

    刚聚拢起的一点阵型雏形,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熊廷弼的打法简单而有效:

    不求一击必杀,只求持续施压,让莽古尔泰始终处在惊魂未定、首尾难顾的境地,无法有效整合力量,更遑论组织反击。

    镶白旗的溃败,在内外双重打击下,正迅速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祖泽润的火焰与屠刀在后方制造着地狱般的恐慌,熊廷弼的尖刀则死死抵在莽古尔泰的咽喉,让他连呼救的命令都难以顺畅传达。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败兵中蔓延,建制彻底崩溃,士兵们只凭着本能向北亡命狂奔,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追杀的明军。

    “贝勒爷!后队……后队快被明狗吃光了!”

    “明狗的轻骑追得太紧!收拢不了人手啊!”

    “熊廷弼那疯子又贴上来了!”

    接踵而至的噩耗让莽古尔泰目眦欲裂,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他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己方士兵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在明军轻骑的屠刀下成片倒下。

    侧翼,熊廷弼那面染血的“熊”字旗如同索命的符咒,越来越近。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攻城受挫,连撤退都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镶白旗数年的精锐,竟要葬送在这冰天雪地的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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