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在走着属于玩家过副本的基本流程，而对通关不在意的江许抱着被子睡得很沉。
直到中午十二点，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伸着手臂往旁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了被子，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进了副本里。
[怎么了，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江许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有些含糊：“我以为连秋越在旁边。”
她刚刚是想找他亲嘴来着。
说起来也好多天没亲了，没亲也没做。
书桌上的木偶还在乖巧地躺着，江许下床晃了晃它，“你不用去给他们上菜吗？”
“……不，”木偶被她抓在手里，瑟缩一下，好几秒才回应，小小声的，要凑近才能听到，“要轮班的。”
“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
“对、对不起……我有点害怕……”它四肢动了动，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却因为江许抓着它的上身而缩不起来，只能在她手里瑟瑟发抖。
“怕什么？”
“你、你可以不杀我吗……”木偶的声音更小了，“我很，听话的。不要杀我……”
“我是好人，”江许不明白它怎么会这么想，皱着眉纠正它，“好人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呜……可是，可是，”木偶发出一声哭腔，“我是，木偶，我不是人。”
“好人也不会随便杀木偶。”它抖得厉害，江许把它放回桌子上，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好了，别抖，不杀你。”
“呜……你、”它试探着抱住她的手指，见她没有拒绝，嘴巴的弧度顿时弯了起来，语气有些雀跃，“你，你真好。它们都欺负我，你不欺负，你好。”
“嗯。”那肯定。
她可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大好人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洗漱出来就打算出门，余光瞥见桌子上的木偶，她犹豫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小木偶看着怪可怜的，变小了看着就更可怜了，再加上它说自己总是被欺负，江许有些担心它自己一个木头待着又会被欺负。
“咦？好！”木偶连连点头，“我，我会乖乖的！”
江许把它放进口袋里，隔着布料拍了拍它，“你如果被发现了……”不知道它除了上菜还有没有其他的工作，还在她的房间里睡到了中午，它这算不算擅离职守？
“我会藏好！”
如果被发现了，肯定又要被打了，但是……但是它没有钻进过别人的口袋。
那些漂亮可爱的小玩偶，会被人用赞叹的目光看着，被双手捧着抱着，这些对于粗糙的小木偶来说都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它缩在江许的口袋里，悄悄蹭了蹭她的肚子，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外面，兴奋地跳了跳。
“怎么了？”
“开心！”它仰头朝着江许笑。
“叩叩叩。”房门突然被敲响，江许把它的脑袋按回口袋里，过去开门。
“项蔚然。”
“嗯。”项庄静道：“快到午饭时间了，一起下去吧。”
“等等，”江许拉住他，指了指自己的床底下，“那里有东西，你拿出来。”
项庄静皱了下眉，点头，一边走近床边一边问：“是什么？”
“不知道。”江许看着他爬进床底，愣了一下，连忙拉住他，把那根金属棍子递给他，“很脏的，不要爬。”
“……嗯。”
项庄静用棍子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了一个破烂的小木偶，莫约手臂长短，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棉花从里面溢了出来。
“怎么是娃娃……”
“已经死了，”项庄静皱着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床底下，拿着刀想对我动手。”明明昨晚项庄静检查的时候没有看到它的。
江许简单和他说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把那个匕首也给了他，想让他当防身武器。
还有木偶说的那什么，“萝卜和夏什么，它们会来打扰客人睡觉，等客人忍不住出门就会被当成玩具玩死。”
“……萝卜？”
江许迟疑片刻，点头：“嗯。”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线索。先下去吃饭吧，你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
“哦。”江许看他一眼，朝他张开双臂。
犯懒了，不想走路。
项庄静一怔，试探着搂住她的肩膀，“我抱你？”
“背。”
“……好。”男人松开了手，在她面前蹲下，感受着属于她的重量覆盖在他的脊背上。
江许被他托着大腿背了起来，抱着他的脖子，探头去看他的脸。
“怎么了？”
“你这两天都没有笑过，”江许指尖戳了戳他冷硬的脸庞，“感觉有一点奇怪。”
项庄静沉默一会儿，“不笑就是奇怪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许叹了口气，“小可怜。”
“……你，也没有笑过，”他语气平静，背着江许出了房间，“难道我也要觉得奇怪吗？”
“不是这样，”江许抓着他的头发，“我之前不也不笑。”
“为什么不笑？”
“为什么笑？”
项庄静突然又想到了今天那个梦里江许的样子。
明明在做着那么凶狠的事情，脸上却是平静到漠然的神情。
和现实里的她不一样。
现实里，她虽然大多数时候也木着一张脸没有表情，但是她的眼睛里有情绪，好奇，开心，亦或者怜惜，再或者其他的什么。
远比梦里的要鲜活许多。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只是她无意中梦见的场景，还是她从前的回忆？
项庄静望着脚下的层层台阶，停住了脚步。
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江许。
有生气，有情绪，还会使唤他。
梦里的江许不好。
只是看着，心脏就会莫名其妙开始痛起来。
项庄静把这种痛觉归咎于是看不得好好一个人变得那样了无生机的样子。
“江许。”他出声唤她。
“嗯？”
“你现在很好。”
“嗯？”江许扯着他的头发，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能够认识到自己困境并且做出突破与改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既然已经逃离了，那就不要因为任何的事情，把自己困在过去。”
一个NPC觉醒了自我意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所以，今后不管做什么都好，只要能让自己开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