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黛拉莱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楠。”
“不认识。”黛拉莱尔摇头道。
张楠凝视着她白皙的脸蛋，美得不可方物的她是那么可爱，一颦一笑间是无尽风情。
“你不擅长骗人，真的。”张楠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骗你。”黛拉莱尔强调道。
张楠闻言眉头一皱。
难道精神世界里的另一个黛拉莱尔真的不认识他？通过黛拉莱尔的记忆，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过去，很明显，现实里的黛拉莱尔和A384561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果然，她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是为了防备杰森·法略伽吗？
张楠沉思着。
“算了，虽然你不认识我，但你跟我走吧。”张楠主动说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黛拉莱尔没有问去哪儿，她此时还未封闭记忆，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年轻人，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心底有一个声音：跟他走，他值得信任。
黛拉莱尔嘴角咧起，不屑一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她信任的人吗？
“因为你应该跟我走。”张楠说道。
“你的话语毫无道理。”黛拉莱尔明显犹豫了几秒，而这不易察觉的犹豫被张楠完完全全看在眼中。
温热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攥住了她的小手。
黛拉莱尔目光闪动，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何方神圣，但她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把年轻人震开。
不过心底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亮。
跟他走，他值得信任。
“你对我做了什么？”黛拉莱尔抿紧嘴唇，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的内心在不断催促她。
难道她大意之下中了什么神秘侧咒语？
她的计算模块全力开动，但遗憾的是，无论她自检多少次，检查结果都是一样：她没有中任何神秘侧咒语。
想到这里，黛拉莱尔无奈一笑，也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又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咒语渗透入她的内心，甚至是改写她的记忆模块。
“好了，我们走。”张楠牵着黛拉莱尔的小手，两人消失在了墓园深处。
........
“怎么样？”
张楠还没睁开眼，泽拉图焦急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很顺利，怎么了？泽拉图。”
“我们暴露了，数之不尽的虚空混合体正在如潮水般袭来。”
“最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们肯定会出现伤亡。”
“还有，埃蒙肯定会被他们转移位置。”
“我们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泽拉图话语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张楠猛地睁开眼睛。
事已至此.........恐怕他们只能死中求活了。
虚冥Ⅰ位处虚空深处，空间坐标无比混乱，己方顶级战力根本没办法被瞬间召来。
张楠坐起身，刚刚在黛拉莱尔的精神世界里走了一遭，现在又要面对随时有可能完蛋的危局了。
“泽拉图.......”张楠话还没说完，一阵猛烈的眩晕感忽然袭来。
待他再度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已经来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午后的阳光从纱帘里透了过来，洒在木地板上，窗户边放了一盆绿植，床铺收拾得很整洁。
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他鼻间。
这里是哪儿？
张楠不禁感到疑惑。
虚空混合体还能在一众猛人的环绕之下悄无声息地把他掳走？
这根本不可能！
“我还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抽出猎魔人之剑呢。”熟悉的声音从张楠身后传来。
是黛拉莱尔。
张楠转头，只见投影少女穿了一身洁白无瑕的裙子。
“你之前说的话错了。”
“我其实是会死的。”
“一旦我死在这个世界，我的一切就会彻底消失。”
“因为，你唤醒了‘我’。”
黛拉莱尔目光沉静地说道。
“你是指那些记忆？”张楠眉头一挑，他在黛拉莱尔的精神世界里可是看到了很多猛料，她的过去，她的爱与恨。
“这并未在我的意料之中。”
“按理来说，我不该被你唤醒。”黛拉莱尔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眉宇间满是不解。
“但另一个‘我’，她........”
“许久没有看她，原来她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
“友情和羁绊，甚至是........爱情。”黛拉莱尔语气平静地说道。
“嗯？”张楠闻言缩了缩脖子，被唤醒的黛拉莱尔和现实世界的黛拉莱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是人格融合，那希望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不然........
要知道，现实里的众人此刻可是在浴血拼杀呢！
如果正常的黛拉莱尔回来了，在她的算力支持下，虚空寻觅者号说不定能逃出生天。
但要是黛拉莱尔变得不正常了........
“你在畏惧我？”黛拉莱尔轻轻扬起下巴。
“没有。”张楠摇头道。
“你看到了我的过去，你觉得过去的我，怎么样？”黛拉莱尔问道。
张楠捏紧拳头，他现在可没兴趣和黛拉莱尔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泽拉图他们还在现实里与敌人奋战呢！
“无需担心其他人。”
“在这个空间里，一天也只等于现实的一秒罢了。”黛拉莱尔竟然直接看破了张楠心里的顾虑。
张楠很确定黛拉莱尔此刻没有用读心的能力。
面对黛拉莱尔沉静的目光，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投影少女似乎是因为过于熟悉他，所以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而不是通过计算和读心。
“过去的你，很不错。”暂时没了顾虑，张楠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担忧回答道。
“是吗？”
“你应该看到了，为了报复杰森·法略伽，我杀了很多很多人。”黛拉莱尔说道。
“如果换成我，我会杀更多人。”张楠不在意地笑道。
“这样吗。”黛拉莱尔闻言低下了头。
张楠凝视着坐在床上的投影少女，这个黛拉莱尔和他记忆里的黛拉莱尔简直是两个人！
他记忆里的黛拉莱尔会哭会笑，但绝不会像这样让他感觉到诡异——她太平静了！
就像她已经无欲无求一样！
这很不正常！
“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黛拉莱尔抬起头看着张楠。
“我觉得你太平静了。”
“嗯。”
黛拉莱尔闻言沉默了。
半晌之后，她缓缓抬头：“当记忆消逝，其实那个个体就算是死了。”
“没有记忆，没有爱与恨，那个个体与死亡又有何区别？”
张楠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黛拉莱尔的平静来源于何处了。
封存记忆前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欲望’！
杰森·法略伽死了，她起初并不相信诡诈的老头会如此简单地死去。
于是她查了很久，查到最后，她得出了一个让她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的结论：杰森·法略伽大概的确是死了。
好消息，伤害她和她的朋友的渣滓死了。
坏消息，她不可能复仇了。
心里再无欲念，仅剩一点点对法略伽的防备的她选择了封闭自己的记忆。
起初，她觉得那是为了对抗法略伽可能留下的后手——只要她再无记忆，那法略伽留下的后手再厉害，也不可能预测她的行动。
但过了一段时间，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累了。
与其说是为了防备法略伽的后手，还不如说这是她的逃避。
她宁愿待在精神世界里深深藏着，也不愿意去外界感受幸福与悲伤，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还是有区别的，因为我唤醒了你。”张楠思索后答道。
“你在担心她。”黛拉莱尔咧嘴一笑。
“什么？”
“你在担心现实世界里的黛拉莱尔，虽然你嘴上宽慰着我，但你其实很担心我醒来以后，她的人格就会消散，然后她就‘死亡’了。”黛拉莱尔目光复杂地看着张楠。
“好了，不逗你了，我和她的人格融合了，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
“她是勇敢的我，我是懦弱的我。”
“仅此而已。”黛拉莱尔笑着说道。
张楠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但心里却猛地一沉。
如果那个黛拉莱尔还在，她怎么可能如此沉静地和他对话？
以他对那家伙的认知，那家伙要么是趾高气扬地说我现在融合了另一个我的记忆，所以我无敌了。
然后搞不定眼前的困难，最后气急败坏地让张楠闭嘴，不许说话！
温热的红唇覆在了张楠的唇上。
“我会向你证明我就是我。”
“因为，她脑海里的东西，同样原模原样地影响着我。”
“否则，你真的以为你能唤醒我吗？”
黛拉莱尔说完，张楠只感觉一股巨力把他丢去了床上。
........
午后的阳光还是和之前一样柔和，并不刺眼。
黛拉莱尔慵懒地靠在枕头上，她把发丝环成小圈，用指尖轻轻划过张楠的俊脸。
“你现在可以确定我还是我了吗？”
张楠闻言没有回答。
都这样了，他能回答什么？
“看到另一个我的记忆以后，我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她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或者说，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感觉好点？”黛拉莱尔问道。
“说实话吗？”张楠语气复杂地说道。
“嗯，当然。”
“我觉得就像我的妻子刚刚亡故，但下一秒她又从坟墓里蹦了出来，还把我拖去了卧室里。”
“很烂的比喻呢。”黛拉莱尔琼鼻皱起。
“那你觉得，那个从坟墓里蹦出来的妻子，还是你的妻子吗？”
“等等，黛拉莱尔，你似乎刚刚就偷换了概念，不管是精神世界里的你，还是现实世界里的你，都远远称不上是我的妻子吧？”张楠敏锐地捕捉到了黛拉莱尔话语里的漏洞。
“哦？难道你要拒绝我？”黛拉莱尔笑着问道。
张楠缩了缩脖子，虽然投影少女此刻看上去无比慵懒，但回答错了问题........
“当然不。”张楠果断摇头道。
“之后的话我只说一次。”
“从今往后，我会与你同行。”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另外，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过去的人，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杀了你”
黛拉莱尔没有纠结张楠心里藏着的想法，她直白地说道。
张楠闻言愣了愣：“归源者的领袖也不知道你的过去？”
“不知道。”
“命运仲裁机呢？”
“它已经死掉了，也不知道。”投影少女答道。
“死掉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哦。”黛拉莱尔伸出白葱般的纤纤玉指，抵在张楠唇间。
但张楠很明显不愿意就这样放过黛拉莱尔，不愿意让她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样当谜语人。
“说清楚，你刚刚评价命运仲裁机的口吻.......额，怎么说呢。”
“融合了人格以后，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张楠问出了心里最好奇的问题。
他看过黛拉莱尔的记忆，记忆中的A384561表现出的战力，那可是无比惊人啊！
和现实里的黛拉莱尔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她们的决策也有很大的区别。
A384561果断，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现实里的黛拉莱尔就不一样了。
她甚至还要张楠手把手教她。
“你希望我有多强呢？”黛拉莱尔问道。
“越强越好？”
“呵。”
“我刚刚说的你记住没有？”黛拉莱尔用指尖划过张楠的俊脸，这次，她的手指比之前用力。
“记住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因为我们是伙伴。”张楠赶忙答道。
虽然不知道黛拉莱尔的实力现在到底有多强，但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答案了。
“那你和楚萱之前还制订了一个对付我的计划？”
“你怎么知道！”张楠目光惊悚地看着黛拉莱尔。
按理来说，他和楚萱的谋划不可能被投影少女获知啊！
“计算，现实里的我的确没什么心机呢。”黛拉莱尔歪着头，很可爱地说道。
“额，没心机........”张楠欲言又止。
和精神世界里的黛拉莱尔比起来，现实世界里的她的确算是‘没心机’。
“好了，不要再想那些很失礼的东西了。”
“我权当你和楚萱之前的计划是对付归源者的吧。”
张楠闻言敏锐地察觉到了黛拉莱尔的用词和现实里的她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你不在乎归源者了？”张楠试探地问道。
“在乎，但也没那么在乎。”黛拉莱尔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