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突击舰停在了星辉阵列的东南角平台上，作为星灵辉煌时代的造物，星辉阵列的个头很大，上面的装饰也是璀璨生辉，这种浮夸的风格极其符合那个时代星灵族群的审美。

    

    也就是星辉阵列在萨古拉斯的高空轨道，时刻都有精锐部队守卫，否则它恐怕也早就被星际海盗给拆光了。

    

    随着艾尔沦陷，星灵一族的影响力不断缩水，不可一世的黄金舰队再也无法将军队投送去他们想征服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甚至守不住自己的固有领土。

    

    所以阿塔尼斯的口号吸引了许多新生代星灵，如沃拉尊那种在艾尔沦陷后成长起来的星灵。

    

    这些星灵没有感受过星灵辉煌时代的一切，所以他们对瓦尔杜恩等人崇尚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耀’很不感冒，在他们眼中，过去的星灵族群很伟大，但现在还是要更实际一些才好。

    

    “吉姆，如果我当初把它抢走，嗯........”凯瑞甘打量着星辉阵列的东南角停机坪，就连铺设在地面上的材料都是非常罕见的材料，如果雷诺没认错，这些材料在过去的亡者之港也属可以大赚一笔的顶级材料。

    

    “你把它抢走？”

    

    “你抢走它有什么用？”

    

    “它又不能帮你铺设菌毯，虫群也不需要金钱。”雷诺转过头看着凯瑞甘。

    

    凯瑞甘闻言脸色一黑：“吉姆，你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她想找个话题打破她和雷诺间的沉默，但雷诺不接茬，非常可恶。

    

    “不过我记得张楠和我说过。”

    

    “好像你派了一些拟态虫去黑市里买东西？”

    

    “所以其实虫群还是需要金钱的。”雷诺沉默了片刻说道。

    

    凯瑞甘闻言眉头一挑，雷诺这是觉得没必要把两人之间的谈话搞得太僵？毕竟一会儿还要和达拉姆议会派来的谈判人员唇枪舌剑，说不定还会有追杀和逃跑这种刺激的事儿。

    

    “哼，所以，我要把它抢走！”凯瑞甘恶狠狠地说道。

    

    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笑颜，熟悉的任性话语，雷诺的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上挑。

    

    两人很快来到了预定谈判地点，和情报里一样，莫哈克和瓦尔杜恩没有亲自出马，他们派了自己麾下的重要人物前来。

    

    雷诺见状心里颇感不屑。

    

    此次萨古拉斯之事已至终局，莫哈克和瓦尔杜恩却还是缩在星空枢纽里，藏在黄金舰队和暗影舰队背后，根本不敢现身。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在过去，雷诺也和两个星灵大佬有过交集，只是他以前就很不喜欢两人，因为他觉得莫哈克和瓦尔杜恩嘴上功夫了得，实际水平却不怎么样。

    

    与此同时，萨古拉斯星一号星空枢纽。

    

    “拥抱战斗的荣耀！”

    

    “为了我们的荣光！”

    

    成百上千的狂热者挥舞着灵能战刃朝着一座宛如小山般的战争巨兽发起了冲锋——奥丁。

    

    久久未曾出现在战场上的奥丁再次降临！

    

    在克哈之战后，奥丁被带去了乌尔纳，后来在乌尔纳的‘特别升级’结束后，奥丁就回来了。

    

    此时的奥丁看上去和之前还是一模一样，但当星灵的粒子光炮打到奥丁身上时，一阵莹白色的护盾骤然亮起，挡住了所有纷飞的炮火。

    

    那护盾和星灵与人类的护盾不同，它更‘原始’一些。

    

    肉眼可见的魔法阵输送着能量，在不远处的托兰瓦尔甚至看到了冒着黑气的诡异符纸。

    

    这就是乌尔纳域外联军给奥丁的‘特别升级’。

    

    “砰！”

    

    “砰！”

    

    泰凯斯嘴里模仿着爆炸的声音，他不停按动开火按钮。

    

    “托兰瓦尔，你可得加快脚步了！”

    

    “不然你就跟不上老泰凯斯了！”

    

    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话语声，托兰瓦尔面无表情地把冲到他面前的狂热者一刀两断。

    

    托兰瓦尔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他们这支突袭小队此时正在大肆杀戮守卫星空枢纽的星灵。

    

    突袭小队由奥丁，精锐星灵战士，精锐游骑兵，精锐异虫组成，他们的战力直接碾压了试图阻挡他们的守卫部队。

    

    无数狂热者倒下，被传送回枢纽核心，无数凤凰战机被击落，上面的驾驶员在坠毁前也传送回了枢纽核心。

    

    这就是星灵一族强大的地方，他们的战士除非直接死亡，否则都能折跃回到后方。

    

    当然，如果是已经失去身体，进入不朽者机甲的战士就不行了，他们如果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折跃离开的机会。

    

    “托兰瓦尔老兄，你下手可真狠啊！”泰凯斯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托兰瓦尔。

    

    托兰瓦尔作为狂热者中的首领级人物，他在战斗中毫不留情，只要是敢于攻击托兰瓦尔的狂热者，基本都是被当场斩杀，连折跃避险的机会都没有。

    

    “少点废话！”

    

    “把你的炮口对准一号枢纽，那里有一个折跃核心，只要把它炸了，那些折跃离开的........折跃离开的叛军就再也没有回到战场上的机会了！”托兰瓦尔艰难地说道。

    

    “哦吼。”泰凯斯闻言操纵奥丁转向。

    

    “兄弟们，躲开点儿！我要开火了！”

    

    “咔嚓——咔嚓。”奥丁装备在背部的巨炮开始上升，很快，那狰狞的巨炮对准了一号枢纽。

    

    “火力全开！”泰凯斯按下了发射按钮。

    

    惊天火光从炮口中喷出，几百个精密魔法阵同时亮起，它们疯狂地输送着能量，奥丁射出的炮弹被瞬间附魔，原本能被一号枢纽的护盾勉强挡下的炮弹此时一往无前，径直轰在了金字塔形的一号枢纽上！

    

    “根据曦光号的扫描显示，一号枢纽的折跃核心已经被摧毁。”

    

    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汇报声，托兰瓦尔愣了愣。

    

    此时的战斗烈度极高，一号枢纽的折跃核心里肯定有数以百计的星灵战士，他们都受伤了，而且大多身体残缺，但他们还想继续战斗，所以他们很快会被塞去不朽者机甲里.......

    

    但现在，他们没有重回战场的机会了。

    

    托兰瓦尔心里一沉。

    

    黑暗教长，瑟拉妮丝........这就是你们说的星灵族群复兴的必经之路吗？

    

    我的同胞们.........原谅我.........

    

    “突击队，跟我来！”

    

    “把一号枢纽区域内的所有星门和机械台全部摧毁！”托兰瓦尔怒吼道。

    

    这位身经百战的星灵战士再不迟疑，为了族群的未来，他将脑海中的顾虑彻底抛在身后。

    

    .........

    

    “启动吧，我的老朋友。”瓦尔杜恩面色平静地站在巨大的精密仪器旁，他已经知道一号枢纽沦陷的消息了。

    

    “瓦尔杜恩，我们俩肯定会被千百年后的后人们记住，但那恐怕并非美名。”莫哈克语气沉重地说道。

    

    “如果赢了，那就一定是美名。”瓦尔杜恩平静地说道。

    

    “是吗？”莫哈克摇了摇头，他按下了淡蓝色按钮。

    

    ........

    

    “特工24601！”

    

    “作为幽灵学院的新兵，你难道不该更加努力吗！”

    

    系着酒红色马尾的少女低着头，她此时遍体鳞伤，鲜血正无声地从右臂缓缓流下，她的幽灵作战服已经破损，这身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作战服随着她灵能力的耗尽彻底变成了普通衣服。

    

    “对不起，长官。”少女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她不敢反驳，不敢异议，自从来到幽灵学院以后，那些人类本能已经被一次又一次的残酷训练磨灭殆尽。

    

    “回到你的房间，今天晚上，还要继续特训！”

    

    “是，长官。”少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用手捂住肚子，一瘸一拐地离开训练场地。

    

    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吃东西了。

    

    据负责她的教官瑞姆中尉说：这是幽灵特工培训项目中的极端作战培训，旨在模拟特工失去补给后是否能继续高强度作战。

    

    少女很快回到了属于她的小屋，屋子里的装饰非常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

    

    一张床，一个书桌。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了。

    

    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

    

    本来少女是可以拥有一盏灯的，但她上一个培训项目得分很低，所以她失去了那盏总是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灯。

    

    也许这个培训项目结束后，她会失去自己心爱的书桌。

    

    但谁在乎呢？

    

    少女坐去书桌前，她拿出应急医疗包为自己包扎，她很饿，肚子咕咕作响。

    

    她看着手中的纱布，恍惚中她以为自己正拿着一个香甜可口的大面包。

    

    但作为灵能力者的本能在最后一刻唤醒了她，所以她没有把纱布塞去嘴里吃掉。

    

    包扎完毕后，少女把应急医疗包放去柜子最深处，在幽灵学院里，这种消耗性物资极其珍贵，她必须用自己的培训得分兑换。

    

    “妈妈........”少女从柜子深处拿出一本粉红色笔记。

    

    【今天的培训很辛苦】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爸爸........对不起】

    

    少女身前的笔记本很快被泪水浸湿了，她也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一边写笔记一边嚎啕大哭。

    

    少女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砰！”

    

    “莎拉！你干了什么！”

    

    “天啊！！！”

    

    少女被一声脆响惊醒，她猛地抬起头来。

    

    不远处有一个失去脑袋的中年女人，无穷无尽的鲜血从她断裂的脖颈中喷出。

    

    “爸爸........”少女看着面色惊恐的男人愣住了。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就像在看一只小怪物。

    

    “爸爸........”少女朝着男人走去，但男人却像受惊的山间野兽一样夺路而逃，他把少女撞翻在地。

    

    少女跪坐在一片血泊里，她低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梦到这些事情？”

    

    “为什么！！！”

    

    少女漂亮的蓝眼睛里绽放出耀眼辉光，她身上的灵能力疯狂涌动，把客厅里的一切绞成了碎片。

    

    “特工24601，情绪失控，极端环境测试第三节得分，0分！”

    

    少女再度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被固定在了一张冰冷的铁床上，熟悉的声音从监控探头里传出，少女呆呆地看着监控探头上一闪一闪的红色指示灯。

    

    “特工，考虑到你再不吃东西就会饿死。”

    

    “我允许你进食。”

    

    “但你必须记住，这不是嘉奖你的失败，而是为了让你可以迎接下一次成功所做的必要举动。”

    

    一个身材魁梧的帅气男人走进房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铁床上的少女。

    

    “中尉........刚刚的一切，是测试吗？”少女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她并不庆幸自己被允许进食。

    

    她现在只想死去。

    

    如果死了的话，爸爸应该就不会再怪她，不会再成天念叨着‘我看到她的头裂开了’之类的话吧。

    

    “特工，那都是毫无价值的回忆，当初的你如果可以熟练控制灵能力，也不会让那个女人死亡。”

    

    “所以，好好培训，不要让所有人难做！”

    

    “还有，你要称呼我为长官！”瑞姆中尉说完转身离去。

    

    束缚着少女避免她失控的铁箍很快缩回缝隙里，少女摇摇晃晃地起身。

    

    在幽灵学院，死亡也是不被允许的，或者说死亡也需要经过批准。

    

    少女呆愣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这些食物很美味，营养丰富，在外界，即使是出入摩天大楼的体面人也吃不起这些饕餮大餐。

    

    他们只能吃营养剂。

    

    少女低着头看着盘中食物，它们的颜色很鲜艳，有香气四溢的水果，大概是才从培养室里摘下来不久。

    

    “特工，你进食的时间已经超了！”

    

    “今天我破例允许你超时进食。”

    

    “下不为例！”

    

    不知在何处的监控探头里传出瑞姆中尉严肃的话语声。

    

    少女身体一抖，她连忙低下头：“是，长官。”

    

    少女很快吃完了美味的饕餮大餐，还剩几个颜色鲜艳的水果，但她没有拿走。

    

    在她刚到幽灵学院时，她或许会把它们藏去口袋里带回房间。

    

    但被狠狠地教训过以后，她深刻地明白了幽灵学院的一个生存规则：没吃完的食物不许带走。

    

    少女跌跌撞撞地回了她的房间，看着熟悉的书桌，少女有些畏惧。

    

    她很困了，但她不想睡觉。

    

    如果睡着了，是不是会再次梦到过去的事儿？

    

    少女感到痛苦。

    

    她再也不愿面对那一幕，再也不想回忆起那一幕。

    

    或许，她的生命，本就是一个错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