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令人颇感压抑的阴沉天空下。

    

    张楠终于看见了公寓楼的全貌——只有1楼看上去正常，从2楼开始就像抽象画作风格的建筑。

    

    暴露在外的钢筋和建筑结构，扭曲歪斜的水电管道，如果放在现实里，这建筑早该倒塌了，但在这个轮回世界里，它却完好无损地矗立于此。

    

    “在扭曲的世界里，果然一切都很扭曲。”张楠说道。

    

    楚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得知与邓布利多等人断连以后，她的话就变得非常少。

    

    在张楠看来，楚萱当然不是因为心中恐惧所以话少，毕竟这位高冷面瘫女脑子里有没有名为恐惧的情绪都还不好说呢。

    

    “楚萱，你好像有一些猜测？”张楠看向楚萱。

    

    现在的局面让张楠颇感棘手，他们的一张底牌失效了，本来邓布利多等人随时可以靠着空间坐标降临此世界，现在，他也不知道在无法召唤福克斯的情况下，邓布利多等人还能不能降临到这个世界。

    

    “继续走下去。”楚萱说道，面对张楠疑惑的目光，楚萱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张楠脑海中有许多疑惑，比如围裙怪物是他补上最后一刀的，但他却没有获得属性点，这很异常。

    

    公寓楼外的世界看上去相对正常了些，至少没有总是萦绕在鼻间的腐朽气味，街上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道路两侧是风格统一的低矮建筑，公寓楼混杂其中显得无比扎眼。

    

    这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日式小镇。

    

    围裙怪物最后也没说公寓楼外到底有什么怪物，张楠倒是有些猜测：那未知怪物可能无法进入公寓楼，因为每个怪物都有自己的领地。

    

    “走吧，去办公楼。”张楠说道，他手中的0分绩效考核表散发着温暖气息，这在诡异的世界里可不常见。

    

    他必须承认，楚萱的话是对的，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三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朝着公寓楼相反的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像是孩子挖出来的沙子堆积而成的公寓楼高层里，一个黄色身影正站在窗边，凝视着他们的背影。

    

    ........

    

    “前辈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这次的策划案！”

    

    “很好！很有精神！”

    

    桌椅摆放有序的会议室里，张楠无奈地看着部门正职对新人们发火，今天的会议很不顺利，几个新人没有按期提交行动方案，如果因此耽误了整体策划案的实施，到时候上级又要问责。

    

    张楠捏住挂在脖子间的工牌，这工牌做工精致，表面有一层丝滑的塑料壳。

    

    张楠不想和部门正职一起骂人，因为他是这个营销部门的副职，如果他也开口大骂，那些新人就太可怜了，而且于事无补。

    

    这和张楠的理念不符。

    

    好不容易等到部门正职骂完人，张楠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他回到了属于他的办公室里，这是一间面积不算很大的办公室，门边放着一盆绿植，那是和张楠关系最好的同期送的。

    

    那位同期说来也是运气不好，张楠高升营销部门副职了，他却还在当基层普通员工，一直没有得到升迁。

    

    “老张，走吧，去吃饭。”张楠才坐下没多久，那位同期就大刺刺地推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郑喳。

    

    “老郑，你总是这样不敲门就推门而入，去找别的领导时，你不会也是这样吧？”张楠无奈地看着郑喳，他们俩大学毕业后，一起进入了这家公司，成为了同期。

    

    这些记忆对张楠而言颇为珍贵。

    

    “那怎么可能！”郑喳乐呵呵地笑着，他手里还拿了一袋小零食，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

    

    经过几年职场生涯的打磨，郑喳现在做事情变得很随意，反正他又升不上去，也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他资历老，没人会不开眼找他的麻烦。

    

    张楠起身跟着郑喳朝食堂走去，他们公司待遇不错，食堂就设在了办公楼内。

    

    “你下个月办婚礼？”张楠对路上遇到的同事们微笑着，他和郑喳可不一样，年纪轻轻做到营销部门副职的张楠长袖善舞，向来不得罪人。

    

    “是啊。”郑喳点了点头，提起未婚妻，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好久都没看到楚萱了，怎么？你们俩要结婚了，她不好意思来公司接你下班了？”张楠八卦地问道，楚萱和他、郑喳是大学同学，只不过楚萱却没有来这家公司应聘。

    

    张楠拿起餐盘，今天食堂的菜色看上去很不错。

    

    “别提了，最近加班总是加得很晚，我就让她别来接我了。”郑喳耸了耸肩，公司最近在业务冲刺，就算是他这样的边缘人物也必须留在职场里干活干到很晚。

    

    张楠闻言露出了无奈的苦笑，郑喳这是在和他抱怨呢，但张楠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公司目前就是这个鬼样子——大肆裁员，人人自危，招来的新人有时候干几个月就跑路了。

    

    这也是张楠不愿意骂新人的原因之一。

    

    “忍忍就过去了，现在大环境不好。”张楠只得用苍白无力，他自己都不信的话语安慰道。

    

    吃过午饭以后，张楠很快回了办公室，最近业务繁忙，他中午已经没有午休了，而是疯狂地干活，像是一台连轴转的机器人。

    

    忙了一下午以后，张楠独自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有时候闲下来会感到疑惑：他每天这样无休止地干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看着朋友圈里曾经的同学们多姿多彩的生活，张楠不禁有些困扰。

    

    那些人难道不用上班吗？为什么他们每天都可以到处去玩？

    

    当然，胡思乱想过后，张楠还是得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干活，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他都混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成了一个部门副职，为了姐姐，他必须继续努力。

    

    夜里的职场灯火通明，这已经成为了常态。

    

    深夜两点，营销部门终于下班了，张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办公楼，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寂静长街闭上了眼睛，明天早上还有早会，这份工作真是折磨人啊。

    

    再次睁开眼时，张楠又来到了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