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乾启茫然地环顾四周,解除了变身,换回了那身沾着些许灰尘的休闲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认身体并没有在刚才的诡异传送中缺斤少两,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给我变成女的。
“阿罗娜,能定位到我们的坐标吗?”乾启从口袋里掏出什亭之匣。
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雪花杂音,阿罗娜的虚拟影像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却只是徒劳。
“老、老师……滋滋……信号非常糟糕……完全接收不到基沃托斯的任何卫星频段……”阿罗娜的声音伴随着严重的电磁干扰,听起来十分吃力,“这里的物理参数和能量读数……滋滋……和我们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我无法连接卫星泽亚,也无法进行最基础的三角定位……我们……好像迷路了……”
“连你都找不到坐标?特迦索德呢?”
乾启在脑海中呼唤着那位与自己融合的机器神明,却发现原本活跃的意识连接此刻也变得寂静无声。
——休息了吗?
“得,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乾启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左上角的信号格毫不意外地显示着一个鲜红的“×”。
这下别说联系基沃托斯的学生们了,现在连拨个紧急求救电话都做不到。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想办法走出这片林子再说吧。”
好在乾启并非温室里的花朵,荒野求生这种事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大学前他可天天都在荒野求生,不然也不至于瘦成那样。
于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步子,朝着林子边缘可能存在人烟的地方走去。
乾启的运气确实不错。
这片丛林似乎并不大,而且也没有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或者奇怪的机械怪物,在跋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前方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看来有文明社会的痕迹啊。”
乾启精神一振,顺着青石板路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坐落于山脚下,依山傍水,到处透着浓郁的古典和风气息的庞大木质建筑群。
这里似乎是一间被改造成学舍的古老温泉旅馆。
建筑的木质结构显得有些陈旧不堪,飞檐翘角上甚至爬满了青苔。
古朴的纸拉门前挂着随风摇曳的红色灯笼,上面隐约写着“汤之冈”三个字。
微风拂过,隐隐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浓郁的硫磺与温泉特有的湿润香气。
“在荒山野岭里把废弃温泉旅馆改成宿舍?这地方的品味还真是够清奇的。”
乾启停下脚步,打量着这座静谧的建筑。
不知为何。
当他看着那座“汤之冈”的木制招牌,看着那充满熟悉风格的建筑结构时,乾启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奇怪……”
乾启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
这座旅店的样式,甚至门前挂着的那个灯笼,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在基沃托斯的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与之完全吻合的画面。
就像是某种曾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被迅速遗忘的……模糊企划案?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先进去问问路,借个电话打打。”
乾启摇了摇头,抛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迈步走向旅馆的大门。
就在他距离大门还有不到十步之遥的时候。
哗啦——
伴随着木门滑动的清脆声响。
紧闭的纸拉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嗯哼哼~”
乾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
一个留着利落但被扎成两束垂马尾的黑褐色秀发,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改良版水手服的女孩,提着一个木质的水盆,从门内走了出来。
女孩的装扮透着一股浓浓的古典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的背后,竟然斜背着一把几乎与她身高相等的巨大太刀!以及——
阳光洒在她那张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上,头顶上,一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奇异光环,正静静地悬浮着,只不过不是像天使一样漂浮在头顶,而是与地面垂直,漂浮在脑后。
“哈啊~今天的天气真好。”
女孩刚走出大门,正准备把水盆里的水泼掉。
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穿着一身休闲服的乾启。
“?……呀!”
女孩眨了眨眼,旋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发出了一声轻呼,手中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眼神里写满了惊慌与错愕。
“你、你是什么人?!”
女孩的声音非常清脆好听,紧接着,惊慌被一种故作冷酷的警惕所取代,她把水盆往旁边一扔,右手向后摸去,紧紧握住了背后那把巨大太刀的刀柄。
“为什么会出现在汤之冈的门口?难道你也是心技馆派来踢馆的挑战者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生疏却又努力绷紧脸上的表情,强行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武斗派做派。
只是,一些地方多少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自信。
而看着眼前这个努力装出一副冷酷剑客模样,实际上却像个认生的小动物般紧张的女孩,乾启愣了一下。
——嘶,好眼熟的性格啊,是谁来着?
“那个,你别误会。”
乾启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化解少女的误会。
“我是一个迷路的……支教老师,在林子里走了很久,刚好看到这间学舍,想借个电话打一下,或者问问路。”
乾启一边解释着,一边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站住!不许过来!”
女孩看着乾启靠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大太刀甚至被她拔出了一截,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只不过——这刀看着还挺长的,真的能拔出来吗?
“迷路的老师?谁会相信这种骗小孩子的鬼话!”
女孩上下打量着乾启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休闲服,眼中的戒备反而更加浓烈了。
“迦毗罗这片地方,到处都是带着刀的剑客,连里之官的阴阳师和万叶秀的书呆子都不敢随便在林子里乱晃,你一个手无寸铁,穿着这么奇怪的人,怎么可能迷路还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心里做着某种极其剧烈的斗争。
她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乾启,仿佛要从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咦?等等……”
女孩看着乾启那副气定神闲,面对拔刀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关于迦毗罗的古老传闻,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颤,语气更是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难道说……你就是奶奶曾经提到过的……那个传说中云游四方、剑术通神,专门来指导我们这些新人的‘师傅大人’?!”
“哈?”乾启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搞得一头雾水。
“我、我就知道!这种出场方式,这种深藏不露的气场,绝对错不了!”
女孩仿佛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原本装出来的凶狠瞬间破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崇拜与激动的认真。
她连忙将那拔出一截的太刀重新插回刀鞘,然后双手贴在腰间,身子绷得笔直,对着乾启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
“初次见面!师傅大人!”
“我是汤之冈的新生,小一孁心羽!虽然……虽然我才刚来迦毗罗没多久,剑术也还很生疏……”
心羽说到这里,脸颊微微一红,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绝不服输的倔强。
“但是,我一定会努力适应榻榻米上的生活,成为一名配得上您教导的出色剑客的!所以师傅大人,请多多指教!”
“啊??”
乾启,傻眼了。
——啥啊这是?发生什么了?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了??
——不对等一下,这个名字……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听到过?
——
——
说来该考虑团长和樱子到底用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