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避开了拥挤的主干道,来到了由山海经高级中学负责的美食专区。
这里充满了东方的韵味,空气中飘荡着八角、花椒和爆炒葱蒜的浓郁香气。
“老板,两份招牌回锅肉盖饭!还要一份清淡点的蔬菜粥给这位护士小姐。”
乾启熟练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好嘞请稍等!”
一个穿着玄武商会制服的学生高喊道,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盖饭被端了上来。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裹着红亮的酱汁,搭配着翠绿的蒜苗,盖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动。
“我开动了。”
玛丽双手合十,做完餐前祷告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了。
“唔……好吃!”
玛丽捂着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个味道……好浓郁!虽然有些辛辣,但是并没有掩盖肉本身的香味,反而更加刺激食欲,这就是山海经的特产香辛料吗?在圣三一里绝对吃不到这种味道。”
她似乎真的很饿了,再加上这道菜确实对胃口,玛丽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橘猫,让人忍俊不禁。
“确实,这味道挺让人上瘾的。”
乾启也扒了一大口饭,看着玛丽逐渐恢复精神的样子,随口问道:
“对了,玛丽,听说你们修女会为了这次大祭,还准备了特别节目?排练得怎么样了?”
“啊!这个……”
提到这个,玛丽刚刚好转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她放下筷子,长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排练进度……姑且算是顺利吧,但是,过程实在是太艰难了。”
说着,玛丽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倒苦水:
“樱子大人虽然很努力,但她对‘偶像’这个概念似乎有什么误解,总是想把圣歌的唱法硬套进去,怎么纠正都改不过来,而美弥团长……她的舞步太‘硬核’了,每次挥手都带着风声,感觉不是在跳舞,是在准备砸碎地板。”
说罢,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美好的回忆:
“唉……如果‘玛奥酱’在就好了。”
“噗——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乾启直接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师?您没事吧?”芹奈连忙帮他拍背。
“没事……没事……呛到了。”
乾启一边摆手,一边冷汗直流。
玛奥酱。
那是他前段时间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变成女生时用的假名,没想到玛丽居然还记得这个“并不存在”的妹妹。
“玛奥酱不仅脑袋灵活,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懂人心。”
玛丽双手捧着脸,眼神迷离,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老师那僵硬的表情:
“自那次一别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发邮件也没有回音……唉,也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来参加运动会,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啊……”
“……”
乾启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痛了。
这要是让玛丽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玛奥酱”此刻正坐在她对面吃回锅肉……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估计修女会的忏悔室大概都不够他蹲的。
“那、那个!老板!再加一份盖饭!”
乾启猛地举起手,试图用食物来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
就在这时——
“啊——!!”
后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金属盆落地的哐当巨响。
原本热闹的店铺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
乾启立刻站起身。只见开放式的厨房里,那位学生正捂着手臂蹲在地上,表情痛苦扭曲,旁边的地上泼洒了一地的热油,还在冒着白烟。
“嘶……没事!没事!”
店长强忍着剧痛,满头大汗地对着惊慌的客人们摆手,试图维持秩序:“不小心把油锅碰翻了!大家继续吃,别受影响!”
“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还没等乾启行动,一道蓝色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玛丽。
刚才的柔弱,疲惫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专业。
她快步走进后厨,看了一眼店长那红肿起泡的手臂,眉头紧锁,但声音却异常沉稳:
“这是二度烫伤,必须立刻进行冷水冲洗处理,否则会留下永久性损伤。请不要乱动。”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店内的客人们微微鞠躬,诚恳有力道:
“各位客人,非常抱歉,店长受了伤需要紧急处理,厨房暂时无法出餐,请大家稍安勿躁,已经上菜的客人请继续享用,还没上菜的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稍等片刻,我们会尽快解决。”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使得有些骚动的食客们看到这位少女出面,纷纷安静了下来,表示理解。
“芹奈同学!急救箱!”
玛丽回头喊道。
“已经在准备了。”
芹奈不知何时已经戴好了医用手套,打开了急救箱,冷静地递上了生理盐水和烫伤膏:
“我也来帮忙,我是救护骑士团的成员,处理这种伤势很熟练。”
在两人的配合下,店长的伤口很快得到了清洗、消毒和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程度堪比正规医院的急诊室。
如同乾启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后厨忙碌的身影。
此刻的玛丽,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运动服上也沾染了一些油烟,但她的眼神非常专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还在轻声安抚着疼痛的店长。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与担当,让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
远处,千年科技学院的高层看台上。
爷爷正拿着望远镜,四处寻找着孙子的身影。
“哎?老婆子你快看,那不是小启吗?”
爷爷调整了一下焦距,镜头定格在了山海经的美食区。
“哪呢哪呢?”奶奶凑了过来,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正好映出了玛丽在那边忙前忙后、指挥若定,最后又温柔地给店长包扎伤口的画面。
“哎哟……这闺女……”
奶奶看得入了神,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眼真好,你看她,一点都不嫌脏,也不怕麻烦。遇到事儿也不慌,是个能扛事儿的。”
她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爷爷,眼神里满是赞许:
“我看这孩子身上的那股子劲儿,有点像咱们年轻时候那会儿的卫生员。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有主意。”
“确实不错。”爷爷也点了点头,“看着就面善,是个会疼人的。”
奶奶重新拿起望远镜,看着镜头里那个正擦着汗、对着乾启露出羞涩笑容的少女,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看来这次来基沃托斯,除了看孙子,这“相看孙媳妇”的任务,那是越来越艰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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