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冰火两仪眼上空的雾气尽数驱散。
两道龙吟一前一后响起,前者苍劲浑厚,后者清越激昂,交织在一起,直冲九霄。
独孤雁体内,碧磷蛇皇武魂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墨绿色的蛇身剧烈颤抖,表面那些在吸收曼陀罗蛇魂环后浮现的黑色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交织、重组。
蛇鳞开始剥落。
每一片旧鳞脱落,便有全新的金色鳞片从血肉中生长出来。
那金色不似黄金的耀眼,而是带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龙纹。
蛇首也在变形。
额骨隆起,生出两个小巧的凸起。
那是龙角的雏形。
下颌拉长,唇边隐约探出细细的龙须。
最惊人的变化来自腹部。
那里,正有一对稚嫩却轮廓清晰的龙爪,缓缓破开鳞甲,舒展成形。
碧磷蛇皇。
不。
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蛇。
碧磷龙!
第一武魂,正式完成从蛇到龙的跃迁!
独孤雁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五十级巅峰的壁垒早在进化开始的瞬间就被冲垮,她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咆哮,势不可挡。
五十一级。
五十二级。
五十三级。
……
没有魂环也是可以正常提升的,只不过速度很慢。
但现在武魂进化,带来的效果更加。
一直冲到五十五级,这股暴涨的势头才渐渐放缓,最终稳稳停在了五十五级巅峰!
连破五级!
而她的四个魂环——黄、黄、紫、黑——也在武魂进化的过程中,发生了质变。
黄色的百年魂环,染上了深邃的紫色。
紫色的千年魂环,加深为浓郁的暗紫。
那道本已是一万五千年的黑色魂环,颜色愈发深沉,几乎要蜕变成血色的暗红。
虽然还未达到十万年,但其年份至少翻了一倍,达到了三万年以上!
碧磷龙武魂的进化,反哺了原有的所有魂环!
独孤雁睁开眼,瞳孔中金色与墨绿交织,隐隐有竖瞳一闪而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毒,彻底不同了。
那不是曼陀罗蛇的极致之毒。
也不是碧磷蛇皇的传承之毒。
而是一种全新的、独属于碧磷龙的龙毒。
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三倍!
她转头看向爷爷。
然后,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独孤博盘膝而坐,周身被浓郁的金光完全包裹。
那金光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他体表流转,如同一条游走的金龙。
他体内,碧磷蛇皇武魂正在经历同样的剧变。
但与独孤雁不同的是,独孤博的碧磷蛇皇本就是九十五级巅峰封号斗罗的武魂,底蕴深厚,积累雄浑。
此刻一朝进化,其声势之浩大,远非独孤雁可比。
金色光柱中,开始浮现出种种异象。
先是一条蜿蜒的巨蛇虚影,仰天长嘶。
然后蛇身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光点重新凝聚,化为一条生有四爪、头角峥嵘的金色龙影。
龙影在光柱中盘旋九圈,每一次盘旋,气息就暴涨一截。
独孤博的魂力,也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突破。
九十五级巅峰的瓶颈,原本坚硬如铁。
但在地龙金瓜的龙脉之力冲击下,那瓶颈脆如薄冰,一触即碎。
九十六级!
势如破竹。
但这还不是终点。
九十六级初期。
九十六级中期。
九十六级巅峰!
轰——
金色光柱炸裂,化作漫天金雨洒落。
独孤博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金色竖瞳。
那不再是蛇的眼瞳。
而是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从未有过的浩瀚魂力。
九十六级巅峰。
超级斗罗。
他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困在九十二级多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后来得了五块魂骨,一举冲上九十五级巅峰,他已是喜出望外,觉得此生无憾。
可现在,九十六级。
超级斗罗序列。
整个斗罗大陆,能踏入这个境界的,不超过二十人。
而他独孤博,一个被剧毒折磨了半辈子的老家伙,竟然成了其中之一。
更让他难以自持的是体内那彻底消失的阴寒剧痛。
没有。
一丝都没有了。
那纠缠了他数十年的传承之毒,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澎湃如海的魂力,是坚如磐石的经脉,是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武魂。
还有,那完整无瑕、再无隐患的未来。
独孤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话未出口,眼眶先红了。
这位叱咤斗罗大陆数十年的毒斗罗,此刻就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抚慰的孩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他没有去擦。
任由泪水流过脸颊,滴落在地。
“爷爷……”
独孤雁轻声唤道,眼中满是心疼。
她从未见过爷爷这般失态。
从小到大,爷爷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强大、威严、无所不能的毒斗罗。
哪怕被剧毒折磨得彻夜难眠,第二天出现在她面前时,依然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从容的笑。
她从不知道,爷爷独自承受了多少。
独孤博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孙女,又抬头望向虚空——他知道,青兰能感知到这一切。
然后,这位九十六级超级斗罗,对着虚空,深深弯下了腰。
一揖到地。
“青兰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老夫独孤博,一生不欠人情,更不曾对人行此大礼。”
“但今日,这一礼,您必须受。”
“若非您慧眼识得地龙金瓜,老夫空守宝山数十年,却与这般天大机缘失之交臂。”
“若非您指点迷津,老夫到死也不过是个被毒折磨的九十二级废人,哪能奢望今日?”
他直起身,老泪纵横。
“惭愧。”
“老夫惭愧啊!”
“守着冰火两仪眼几十年,竟不知其中藏着此等神物。”
“若不是您,这两枚地龙金瓜怕是要在此地再等三千年,等下一个有缘人。”
“老夫……险些误了自己,更误了雁雁。”
他再次躬身。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日后但有所命,独孤博万死不辞!”
冰火两仪眼寂静无声。
只有泉眼依旧冰火交织,升腾着氤氲的雾气。
良久,青兰的声音缓缓响起。
“起来吧。”
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中带着傲然的调子,但细听之下,似乎柔和了几分。
“本座不过是恰好认得此物罢了。”
“你能得此机缘,是你孙女有眼光,选中了本座。”
“要谢,谢她便是。”
独孤博看向独孤雁,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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