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雁雁。”
独孤博突然开口。
“你这次要的仙草，是给爷爷解毒用的？”
“嗯。”
独孤雁没有隐瞒。
“青兰说，冰火两仪眼有几株仙草，可以彻底根除您体内的传承之毒。”
“而且不会损伤您的修为根基。”
独孤博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声道：“好。”
只有一个字。
但独孤雁听出了爷爷声音里那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她知道，爷爷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
两日后，落日森林。
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独孤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回来了。
从星斗大森林到落日森林，横跨大半个天斗帝国，行程数千里。
但对她而言，这里才是家。
“到了。”
独孤博放缓脚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放松神色。
进入落日森林后，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这里是他的地盘。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他都无比熟悉。
“走吧，先去冰火两仪眼。”
独孤雁说道。
“好。”
独孤博点头，身形一转，向森林深处掠去。
独孤雁紧随其后。
穿过熟悉的山谷，踏过熟悉的溪流。
沿途的魂兽感应到独孤博的气息，早就躲得远远的。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雾气渐浓。
空气中开始出现明显的温差。
一边是令人汗流浃背的灼热，一边是让人寒毛直竖的冰冷。
冰火两仪眼，就在前方。
独孤雁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方圆不过百丈的泉眼。
泉水一半炽热如岩浆，翻滚着赤红色的气泡。
一半冰冷如寒渊，凝结着幽蓝色的冰晶。
冰火交汇处，升腾起氤氲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雾气缭绕间，一株株形态各异的仙草静静生长。
独孤雁轻车熟路地走到冰泉边，蹲下身子。
正要伸手去摘那株熟悉的望穿秋水露。
“等等。”
青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不再是慵懒随意，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认真。
独孤雁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
“没想到你们运气这么好，这里有更好的仙草适合你们！”
青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蛇蛇，你爷爷这后花园里，藏着真正的宝贝。”
独孤雁一愣。
宝贝？
冰火两仪眼的仙草，哪一株不是宝贝？
但青兰的语气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一秒，一股浩瀚无边的神识从她眉心扩散开来。
那是青兰的本源神识。
青色光晕如水波般横扫整个冰火两仪眼，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株仙草、每一道裂隙。
独孤博猛然回头，眼中闪过骇然。
他能感觉到，一股超越封号斗罗层次的恐怖精神力，正从孙女体内散发出来，笼罩整片区域。
那神识掠过他时，他竟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念头。
如同蝼蚁仰望巨龙。
这就是青龙之魂的真正力量吗？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其神识威压依然足以碾压世间九成九的强者。
青兰的神识在冰火两仪眼扫过三遍。
然后，在某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是一块被冰火交汇边缘的水雾常年遮掩的岩石缝隙。
缝隙中，静静躺着两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瓜状果实。
瓜皮表面布满细密的龙纹，隐隐有金光流转。
两枚果实紧紧挨在一起，仿佛双生的龙蛋，在冰火交织的极端环境中安然沉睡。
“地龙金瓜。”
青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没想到这地方竟有此等仙品，还是两枚。”
“天意。”
“天意！”
独孤雁和独孤博同时看向那两枚金色果实。
地龙金瓜？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说过。
“青兰，地龙金瓜是什么？”
独孤雁问道。
青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追忆与郑重。
“远古时期，龙族繁盛，统治大陆。”
“其中有少量亚龙种，机缘巧合之下，血脉返祖，向真龙进化。”
“这种进化极其艰难，九死一生。”
“但有一种仙草，可以极大地提升进化成功率。”
“便是地龙金瓜。”
“它吸收大地龙脉精华孕育而成，千年生根，千年发芽，千年结果。”
“三千年一熟，一次只结两枚。”
“服之，可令亚龙种武魂血脉提纯，向真龙跃迁。”
“碧磷蛇皇，虽非亚龙，却是蛇类中距离龙族血脉最近的武魂之一。”
“蛇千年化蛟，蛟千年化龙。”
“碧磷蛇皇，早已是蛟属。”
“而地龙金瓜，正是蛇化真龙的最后一把钥匙。”
青兰顿了顿。
“小蛇蛇，你爷爷体内的碧磷蛇皇传承之毒，根源在于血脉不纯，强行承载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此毒，无药可解。”
“但若武魂本身进化，从碧磷蛇皇蜕变为真正的龙族，那所谓的传承之毒，便不再是毒，而是血脉中的一部分，可以被彻底掌控，并更加强大！”
“届时，你爷爷的毒患将不药而愈。”
“而你——”
他看着独孤雁。
“你的碧磷蛇皇，同样可以借此完成进化，成为真正的龙族武魂。”
“从此不再是蛇，而是龙。”
“碧磷龙。”
独孤雁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岩石缝隙中那两枚静静躺着的金色果实。
三千年一熟，一次只结两枚。
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他们爷孙二人，静静等待了漫长岁月。
“爷爷。”
她转头看向独孤博。
独孤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两枚地龙金瓜，眼眶微微泛红。
多少年了。
他被这该死的传承之毒折磨了多少年。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靠压制苟活，撑一天算一天。
他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这毒竟能彻底根除。
不是压制。
不是缓解。
是根除。
“雁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摘吧。”
独孤雁重重点头。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两枚地龙金瓜摘下。
入手温热，瓜皮上的金色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缓缓游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条沉寂的碧磷蛇皇武魂，正在剧烈躁动。
它在渴望。
渴望这枚果实。
渴望那传说中的……化龙。
“就在这里服用。”
青兰的声音沉稳有力。
“冰火两仪眼的极端灵气，可以中和地龙金瓜进化时的狂暴能量，避免走火入魔。”
“你和你爷爷，一人一枚。”
“同时服下，同时进化。”
“从今往后，你们祖孙二人，将不再是蛇。”
“而是龙。”
独孤雁看向独孤博。
独孤博看着她。
爷孙二人相视一笑，没有言语。
他们同时盘膝坐下。
同时将金色果实送入口中。
同时闭上双眼。
轰——
两道金色光柱，从他们体内冲天而起！
冰火两仪眼上空，风云变色！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