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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剑斩焚魔
    凝碧崖的温度还在疯涨!

    不是热,是烫!脚底踩在石头上,隔着厚厚的道靴都能感觉到灼骨的热浪,跟踩在刚熄了火的灶台心似的,烫得人脚底板发麻,连站都站不稳。齐灵云攥着法诀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指甲硬生生嵌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山石上,“嗞”的一声就化作白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师兄!这老东西真疯了!他要炼化整座凝碧崖啊!”

    她颤抖着指向崖下,整条胳膊都在打颤,护崖的金光被漫天妖火啃得千疮百孔,薄得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风一吹就卷边,滋滋冒起的白烟像烧焦的纸灰,一片一片往下掉,看得人心里发紧。

    脚下的山石烫得能直接烙饼,往日清冽见底的溪流早已蒸发殆尽,干涸的河床裂成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像巨兽咧开的嘴,宽得能塞进手指头。

    刚才还在水里欢快游动的灵鱼,此刻成了焦黑的碎末,粘在石头上,轻轻一碰就碎成飞灰,风一吹,连灰都消散得无影无踪。白色的蒸汽从石缝里咕嘟咕嘟冒出来,像是地底下有烈火在煮,把半座崖壁都裹进朦胧的雾气里,看什么都模模糊糊,跟隔了一层磨砂纱似的。

    四下里全是灵兽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灵鹿疯了似的撞向崖壁,坚硬的鹿角撞得粉碎,鲜血糊了一脸,顺着脖子往下淌,把雪白的皮毛染成一片片刺目的红。

    它撞一下,退两步,再撞,撞得崖壁咚咚作响,碎石渣子哗哗往下掉,眼里却满是绝望,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青雀蜷在石缝里,羽毛卷曲发焦,嗓子早已喊哑,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音,连悲鸣都发不出来。还有几只年幼的灵兽,缩在石缝最深处,浑身抖得跟筛糠,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那细碎又绝望的声响,像针一样扎在人心里,扎得人坐立不安,胸口发闷。

    就在众人慌得快要乱了阵脚时,赵玄机抬手按在了齐灵云的胳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稳得像千钧巨石,沉甸甸的力道,瞬间压下了齐灵云心头的慌乱。

    “慌什么?稳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重锤敲在铁钉上,一下一下,把众人心里的慌乱狠狠砸了回去。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们——一张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裂口处渗着血丝,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所有人都还在死死掐着法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灵气源源不断地往护崖金霞里灌,灌得经脉都在隐隐作痛。有的弟子已经撑不住了,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哪怕灵气快要耗尽,也没有一个人松劲!

    “你们守好大阵,维持住金霞!”赵玄机语气沉冷,目光锐利如剑,“烈火逆天行事,本就自取灭亡,今日,我去斩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英琼和周轻云,眉头微蹙,眉心拧出一个疙瘩:“此战凶险,需借紫青双剑一用!”

    李英琼当即往前一步,一把将紫郢剑塞进他手里,剑鞘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和汗印子。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燃着熊熊斗志,脸被热浪蒸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悍勇。

    “师兄尽管拿去!斩妖除魔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要是不够,我跟你一起上,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这老东西毁了凝碧崖!”

    周轻云没有多言,只是缓缓将青索剑递过去,动作沉稳,指尖轻轻碰了碰赵玄机的手腕,凉意如一片柳叶拂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小心些,烈火祖师催阵耗了修为,但疯起来更不要命。他早年败于长眉真人手下,被废去半幅修为,这些年一直憋着一股劲,想夺峨眉至宝重塑修为,今日,他是孤注一掷了!”

    双剑刚入手,两道强光瞬间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紫郢剑的紫芒炽烈如焚天烈焰,青索剑的青辉清冷如千年寒霜,两道剑气直冲云霄,硬生生刺破漫天妖雾,将头顶的云层搅得翻涌如沸,一圈一圈往四周扩散,声势骇人。赵玄机脑后,本命玄机剑骤然悬浮,莹白剑光一闪,紧随双剑而上,三道剑光交相辉映,紫、青、白三色交织,硬生生将他周身的妖火逼退三尺,逼得那些烈焰往外翻卷,像被狂风打散的蒲公英,狼狈不堪。

    他指尖微动,紫青双剑在掌心轻轻震颤,锋利的剑气顺着指尖往里钻,凉丝丝的,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锐利,像有无数细剑在血管里游走。周身的月白道袍被灵气鼓得猎猎作响,袖口翻飞如旗,发丝也被灵气扬得笔直,根根分明。眼底闪过一丝凌厉锋芒,如刀锋上的寒光,一闪而逝,又沉如深潭,藏着无尽的底气。

    “都撑住大阵!”

    赵玄机回头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剑鸣般的啸响,在崖壁间来回回荡,荡出阵阵回音,震得人精神一振。

    “看好了!今日我便斩了那烈火老怪的头颅,让他知道,凝碧崖,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长啸声未落,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剑光,紫、青、白三色拧成一股,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直奔崖下那团燃烧的烈火而去!剑光所过之处,妖火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如刀切豆腐般顺滑,滋滋作响,空气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转瞬即逝,如流星划破夜空,惊艳而凌厉。沿途的碎石被剑气波及,瞬间化为齑粉,如面粉般簌簌往下飘,白茫茫一片,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身后,齐灵云狠狠咬了咬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手背上全是水渍,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转头对身边的弟子们嘶吼,嗓子已经劈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都给我撑住!不能让师兄白白拼命!维持好金霞,守住凝碧崖,谁要是敢松劲,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是!”

    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如同一人所喊,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韧劲。哪怕浑身被烤得通红,皮肤上起满了水泡,一碰就钻心的疼;哪怕灵气快要耗尽,丹田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哪怕经脉传来阵阵剧痛,快要支撑不住,也没有一个人敢松劲。双手死死掐着法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把仅剩的灵气一股脑往护洞金霞里灌,像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柴,拼了命地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原本黯淡的金光,竟又勉强亮了几分,像快要熄灭的灯芯突然跳起来的火苗,死死挡住了漫天妖火的侵袭,哪怕摇摇欲坠,也始终没有破碎!

    崖下,烈火祖师正闭着眼,双手快速掐诀,指尖快得只剩残影,周身的灵气疯狂涌动,如决堤的洪水,哗哗往五面神旗里灌注。

    他生得魁梧壮硕,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黑铁塔,气势逼人。面如紫铜,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麻点,像被烈火灼烧过的树皮,丑陋不堪。最刺眼的是他额间那道狰狞的火焰形伤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眼角,肉翻卷着,红彤彤的,像一条剧毒的蜈蚣趴在脸上,触目惊心。那是当年被长眉真人一剑所伤,多年来始终未能消退,也成了他心头最大的耻辱,一根扎在心里几十年的刺。

    此刻,他满头红发被火焰熏得焦枯,一缕一缕的,像烧焦的稻草,贴在额间、耳后、脖子上,狼狈不堪。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纹,一条一条,像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每一条都在突突跳动,像是要炸开一般——那是强行催阵、耗损修为的征兆,每多催一分阵力,他的生机就损耗一分,可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复仇的执念。

    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鲜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嗞”的一声被烫干,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黑点,像麻子一样布满了地面。可他脸上却挂着近乎癫狂的笑意,嘴角往上扯得变形,露出里面焦黄发黑的牙齿,牙龈上全是血丝,看着格外狰狞可怖。他嘴里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语气里的怨毒,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太想赢了!

    太想夺回当年失去的一切,太想踩着峨眉的尸骨,在修仙界扬眉吐气,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烈火祖师,不是当年那个被长眉真人一剑劈得跪地求饶的废物!

    这个念头,烧了他几十年,烧得他夜不能寐,烧得他走火入魔,烧得他把自己炼成了一团火,一团只懂复仇的烈火!今日,他要让这团火,烧遍凝碧崖,烧杀所有峨眉弟子,烧尽他心中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熊熊怒火与滔天执念,像两团烧穿了的炭火,红得发黑,黑得发亮,死死盯着崖顶那道疾驰而来的三色剑光,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被困野兽的咆哮,沙哑而狂暴。

    “赵玄机!你找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修炼火功留下的粗粝感,像砂纸磨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满是怨毒,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嚼碎了又咽下去,字字泣血,句句狠戾。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地一踏地面!

    “咔嚓——!”

    脚下的山石瞬间崩裂,一道巨大的口子蔓延开来,碎石四溅,火星子迸得满地都是。他周身的火焰再次暴涨三尺,呼呼作响,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只能看见一团人形的烈火,看不清脸,看不清衣袍,连双手都看不见,只剩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在火焰中灼灼发亮,骇人至极。

    如同一尊从炼狱深处爬出来的火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双手猛地一拍腰间法囊,五面都天烈火神旗瞬间腾空而起,“嗖嗖嗖”几声,一面接一面,按五行方位极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旗面猎猎作响,像五只巨大的翅膀在扇动,掀起阵阵狂风。旗面之上,雷火交织,噼里啪啦作响,紫电乱窜,狂风呼啸,呜呜的声音像鬼哭狼嚎,听得人毛骨悚然。旗上所绘的火兽虚影渐渐凝实,张牙舞爪,獠牙外露,眼睛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一声接一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闭环,将赵玄机死死围困在阵中!

    这,便是他耗费百年修为炼成的五都风雷烈火大阵!

    是他复仇的资本,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用自己的生机和精血换来的杀招!

    阵内雷火焚天,罡风裂地,温度高得能融化金石,任是一等仙人被困其中,也难逃化为飞灰的下场!他曾经用这座大阵,烧死过三个地仙,炼化过两个散仙,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今日,他要让赵玄机,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他盯着阵中的赵玄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嘴角的笑意愈发癫狂:“当年长眉老鬼没能将我彻底斩杀,今日,我便让他的徒子徒孙,血债血偿!”

    “困!”

    烈火祖师怒吼一声,掐诀的速度再次提速,指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密密麻麻的法诀不断打出,如雨点般落在神旗上。

    阵内瞬间掀起滔天烈焰,地肺毒火与太阳真火交织在一起,青、红、紫三色火焰拧成一股,化作无数道燃烧的火焰长鞭,噼里啪啦作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暴雨般直扑赵玄机,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鞭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微的裂痕,像被烧红的铁丝划过蜡面,留下一条一条的黑线,滋滋冒着白烟,恐怖至极。阵中风雷大作,紫电狂舞,一道道水桶粗的雷电轰然落下,每一道都炸开一个巨大的火坑,“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连呼吸都觉得烫嗓子,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滚烫的火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赵玄机却丝毫不慌,足尖一点,身形稳稳凝立在空中,衣袍翻飞,身姿挺拔,如松如竹,任凭周围雷火肆虐,依旧稳如泰山。

    紫青双剑在他手中,早已不是冰冷的兵器,反倒像是两道有灵智的光丝,温顺而凌厉。他手腕微旋,动作轻柔而缓慢,像在挥毫泼墨,又像在精雕细琢,没有丝毫大开大合的蛮力,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剑光细如发丝,轻如流云,在漫天火鞭中灵活穿绕,像绣花针穿过绸缎,不留一丝痕迹,每一剑点出,都精准无比地落在火鞭的灵力节点上——不硬碰,不硬斩,只轻轻一引、一挑、一割,像拆一件毛衣,找到线头,轻轻一抽,整件毛衣便瞬间散开!

    “剑气雷音,破!”

    赵玄机低喝一声,周身灵气骤然暴涨,一股磅礴的剑道威势席卷全场!细如发丝的剑气瞬间炸开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阵内的雷火都为之停滞了一瞬。紫青两道剑光如丝如缕,顺着万千火鞭一路逆行而上,直烧五面神旗的旗门根基,看似轻柔无力,却藏着无坚不摧的力道,真正做到了一剑破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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