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云第一个收了遁光。
足尖落在一块龟裂的青黑石上,刚站稳,眉头就拧了起来。
她闭上眼,指尖掐着峨眉本门法诀,凝神去捕捉青索剑的气息——那气息飘得很,时强时弱,忽远忽近,像风里的残烛,明明灭灭。
刚要抓住,又倏地一下飘走了,连个尾巴都捞不着。
她睁开眼,眼底浮起一层焦色。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脚步在原地挪了挪,挪了又挪,终于忍不住开口:
“奇怪,这青索剑的气息,怎么忽远忽近的?”
这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显然周轻云也没想到这种情况。
众人紧随其后落下。
脚刚踩上地面,就觉一股细微的地热顺着鞋底往上窜,热烘烘的,混着淡淡的硫磺味,呛得人喉咙发紧。笑和尚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胖乎乎的手在面前扇了扇,扇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严人英也皱着眉,凝神去感应。神识放出去,探入那片雾气缭绕的深处——却只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剑气,极淡,淡得像清晨山间的薄雾,刚察觉到,转瞬就散了。
原来,青索剑虽还没完全挣脱长眉祖师的禁制,可它灵性极强,早已能在不小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也难怪周轻云拿不准它的具体位置——换做旁人,怕是连这丝气息都捕捉不到。早就被那飘忽不定的剑气绕晕了。
“我来吧。”
赵玄机开口。
他看着周轻云急得鼻尖都冒了汗——细细密密一层,在幽光下闪着,赵玄机轻轻摇了摇头,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所有的浮躁、急切、不安,都被他沉了下去。他闭上眼,摒弃了周遭所有的干扰——地热的灼感、硫磺的呛味、瘴雾的腥气、阴煞的凉意,统统摒除在外。一心凝神,去捕捉那丝飘忽不定的剑气。
指尖微微泛起淡青灵光。
那灵光极淡,若有若无,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一强一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汇入指尖,又从指尖探出去,探入那片雾气缭绕的深处。
不过片刻功夫。
他睁开眼。
眼底没了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沉静的笃定。像一潭深水,什么风都吹不动。没再多说一个字,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片雾气缭绕的方向——那里雾气最浓,浓得化不开,像一堵灰白色的墙立在那儿。
“跟我来。”
他率先迈步走去。
周轻云眼前一亮,连忙跟上。眼底的焦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期待,几分紧张。严人英和笑和尚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脚步踩在龟裂的青黑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越往前走,周遭的环境越发阴森可怖。
这里是莽苍山西部的险区,灵玉崖西侧的一道窄长深壑。壑口窄得很,只容两人并肩通过,往下望,一眼望不到底,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壑口被千年古松和焦黑枯柏死死夹着。
那些松树的树干扭曲得厉害,不是往上长,是横着长,斜着长,七扭八歪的,像被什么东西拧过。
枝桠张牙舞爪,横七竖八地伸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无数只伸过来的鬼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柏树更惨——焦黑焦黑的,像被雷劈过,又像被火烧过,光秃秃地立在那儿,死气沉沉的。
林间弥漫着淡青和灰白交织的瘴雾。
浓,浓得化不开。一团一团的,一层一层的,把整个深壑裹得严严实实。头顶的日色被挡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光线昏暗得很,五步之外,就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人脸。明明是大白天,这里却像黄昏,又像黎明前的黑暗。
脚下的青黑石早已龟裂。
裂缝密密的,横七竖八,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缝隙里时不时涌出暗绿色的地肺阴煞,那阴煞一冒出来,就顺着裂缝往上爬,沾在裤脚上——凉,凉得刺骨,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可偏偏脚下又有地热的灼感,热烘烘的往上涌。一凉一热,一冷一烫,两股劲儿在皮肤上交战,拉扯得人浑身发紧,说不出的难受。
偶尔飘来的硫磺味,越来越浓。
呛得人喉咙发涩,像吞了一把沙子。笑和尚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得胖脸都皱成一团。他压低声音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呛得我嗓子疼。”
没人应他。
壑口立着一块天然青石壁。
石壁很大,足足两丈来高,一丈来宽。表面长满了厚厚的苔藓——绿油油的,厚厚一层,像给石壁披了件绿衣裳,遮得严严实实,底下的痕迹半点都看不见。
赵玄机抬手。
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轻轻拂过苔藓——那些苔藓瞬间褪去,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从绿变黄,从黄变褐,最后化成粉末,簌簌往下落。
壁上露出长眉真人刻下的浅痕符偈。
纹路古朴,一笔一划都透着凛然正气。那些符偈刻得很浅,浅得几乎和石壁平齐,若非峨眉本门法诀,根本无法让它们显形。平日里就藏在苔藓之下,年复一年,无人知晓。
几人顺着深壑往里走。
越走越窄,越走越深。两边的岩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像两堵巨大的墙,把人夹在中间。头顶的天光被彻底挡住,只剩下一线极细的缝隙,像一条细长的白线,悬在极高极高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到了深壑中段。
就见一处内凹的岩穴。
洞口被一块万斤重的青岩半掩着——那青岩大得很,少说也有万斤,堵在洞口,只留下一人宽的缝隙。岩面上覆着墨绿的毒苔,还有几簇紫黑色的尸须草。
那些尸须草生得诡异。
草叶细长,微微蠕动着,像活物。透着诡异的光泽,紫黑紫黑的,一看就带着剧毒。草叶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赵玄机伸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尸须草的叶子——那草叶瞬间蜷缩起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成一团。紧接着,一丝黑色的烟气从草叶上冒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黑线,飘在半空。
赵玄机指尖一弹。
那烟气便消散无踪,像从来没存在过。
“小心点。”他低声提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尸须草碰不得。沾到皮肤就会溃烂,烂到骨头里。别碰。”
说完,他侧身从那道一人宽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率先迈步走进岩凹。
岩凹不大。
也就两三丈见方。但里面的石面倒是平整,像被人打磨过,光滑得很。上面刻着收剑遗偈,还有剑囊所藏的方位——字迹模糊,被岁月侵蚀得厉害,但仔细辨认,依旧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壁间嵌着一个寒玉小盏。
盏不大,巴掌大小,通体幽蓝。盏内发出幽蓝的冷光,光线虽弱,却稳定得很,刚好能照见整个岩凹。那些光落在石壁上,落在石面上,也落在石缝中盘结的古藤上。
古藤盘结在石缝里。
叶子生得诡异——锋利得像刀刃,边缘泛着寒光,薄薄的,透透的,像一片片打磨过的青玉。风从洞口吹进来,那些叶子轻轻晃动,叶刃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着就不好惹,触之即伤。
刚走进岩凹。
众人就觉一股阴罡之气扑面而来——冷,冷得像刀子,直往脸上割。紧接着又是一股灼热的地火之气,热得像岩浆,烫得人皮肤发紧。两股气息在岩凹内交织冲撞,像两条巨蟒在厮杀,撕咬在一起,翻滚在一起。
那股冲击力,呛得人气血翻涌。
严人英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连忙运转灵力护体,一层淡淡的白光浮现在体表,护住周身。即便如此,皮肤还是传来一阵刺痛——又凉又烫,像同时被冰扎和被火烧。很是难受。
笑和尚也运功护体,胖脸皱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寻常修士,怕是连壑口都靠近不了。”赵玄机站在岩凹中央,缓缓开口。他感受着周遭的气息——阴罡的冷,地火的热,在他体内流转,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面色平静如水。“更别说进这岩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敬畏。
“此地是长眉祖师设下的‘水火风雷四象禁制’。一来是防止青索剑太早出世,二来也是阻挡妖邪入内。寻常妖邪,走到壑口就被禁制绞杀了。能走到这里的,都是有点道行的。”
他抬手。
指尖划过壁上的符偈——那些符偈在他指尖下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光,一闪一闪。
“这禁制平时是无形的。一旦有外人闯入,赤火、玄水、金风、落雷就会依次发作。半点不留情面。赤火焚身,玄水蚀骨,金风裂肤,落雷殒命。四象齐发,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扛不住。”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
目光落在岩凹深处——那里黑黝黝的,看不清底。但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黑暗,看到地底深处。
“好在青索剑本身灵性十足。能在禁制的缝隙里自由穿行,不受半点阻碍。这禁制困得住外人,困不住它。它想走就能走,只是还没到时候。”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
“而且青索剑在这里,日夜受地底水火风雷的淬炼。地火的阳刚之气,还有玄阴的阴柔之气,一冷一热,交替打磨。让它的杀气渐渐收敛,灵性却越来越强。剑身里的杂质被淬炼掉,剑魂却越来越纯粹。如今禁制受损,它更是横行无忌。估计再过些时日,就会自己冲破禁制,飞走了。”
话音落下。
众人忽然都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若有若无的青色剑气,此刻变得清晰了些。不再是飘忽不定的,而是凝实的,真切的,还带着几分焦躁——像被困久了的野兽,急于挣脱束缚,急于破笼而出。那股焦躁透过剑气传过来,传进每个人的感知里。
想来,这就是青索剑的灵性,急于摆脱禁制的桎梏,急于出世见天日。
周轻云精神一振。
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急切。那股急切压都压不住,从眼底一直烧到脸上,烧得脸颊微微发红。语速也快了些,像连珠炮:
“师兄,我知道。收容青索剑,必须用长眉真人遗留的剑囊——那剑囊能压制它的剑意,让它乖乖待着。可这青索剑太过灵动,性子又烈,光靠剑囊不够。至少得四五口仙剑围堵,布成剑阵,才能把它逼回地穴。”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得用紫郢剑当主力。青索剑天生畏紫郢剑的威势——那是它命里的克星,躲都躲不掉。只有紫郢剑在,才能强行把它逼回地穴,让它无路可逃。”
她看着赵玄机,眼神里满是认真。
“咱们现在,不仅要找剑囊,还得去寻英琼妹妹,让她带着紫郢剑过来才行。”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满是笃定。
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只是没想到青索剑的气息如此飘忽,若不是赵玄机在,他们连这关键所在都找不到,更别说取剑了。
赵玄机听完。
摆了摆手。
动作随意得很,像在赶一只蚊子。语气也随意,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何须这么麻烦。”
他看着周轻云,目光平静。
“你现在静下心来,凝神戒备,一会儿等青索剑出来,我跟它谈谈。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得到它的认可了,它若认你,自然会跟你走。它若不认你,就算紫郢剑来了,也逼不了它。”
周轻云愣了一下。
眼里满是疑惑,像一潭水被搅浑了。还想再问——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见赵玄机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岩穴洞口。
下一秒。
一道淡青色的剑光从他头顶浮现。
龙首元剑。
那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古朴,隐隐有龙纹浮现。那些龙纹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在剑身上缓缓蠕动,像活物。透着凛然剑意,淡淡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玄机微微抬颌。
嘴唇轻启。
一股声音从他口中发出——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混合着剑意与剑气的声音。不高,不响,却穿透力极强,像一把剑,直直刺入地底深处。顺着岩穴洞口,穿透层层岩层,穿透层层禁制,直直往下传去。
带着几分熟悉的温和,又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索。”
“还不快过来。”
声音穿透岩层,穿透禁制,穿透黑暗。
没人知道。
这岩穴之下,三十丈深处,藏着一个天然石窟。
广约数亩。大得很,像一个地下的宫殿。
石窟顶部布满了细小的裂隙,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极微弱的天光从那些裂隙中透进来,细细的,一缕一缕的,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柱。那些光柱落在石窟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光点闪烁,像洒了一地的碎银子。
石窟中央。
没有想象中的玉台,没有想象中的剑架。
只有一根由地肺岩浆凝结而成的赤红岩柱。
那岩柱通体赤红,红得像烧透的铁,还冒着细微的热气。热气袅袅上升,在半空形成一层淡淡的雾。岩柱表面光滑得很,像被打磨过,隐隐能看到岩浆流动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一条条赤红的蛇,凝固在岩柱里。
岩柱的中心是空的。
青索剑就悬浮在这中空的位置。
剑身通体青碧。
碧得像一汪深潭,又像一块上好的翡翠。剑身细长,线条流畅,像一条沉睡的青虬,静静地悬浮着。周身的宝光被禁制死死压制着,只能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青光罩。那青光罩极薄,薄得像一层纸,却坚韧得很,把所有的宝光都锁在里面。
淡淡的。
却依旧能看出它的不凡。
岩柱四周,立着四根玄阴铁铸的矮柱。
柱子漆黑,黑得像墨,冰冷得很,散发着森森寒意。上面缠绕着火云链,链身上泛着淡红色的焰气,与岩柱散发的地火气息相互呼应。那些火云链密密麻麻的,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岩柱和青索剑牢牢锁在里面。
四根矮柱,四条火云链,构成了一道严密的锁剑大阵。
将青索剑牢牢困在其中。
就在赵玄机的声音传入石窟的瞬间。
原本沉睡的青索剑,忽然动了。
剑身微微颤抖起来——先是轻轻地颤,像被风吹动。然后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剧烈,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在挣扎。周身的青光罩瞬间变得明亮了几分,从淡淡的青变成了亮亮的青,像一盏灯被点亮。
一道道青色的锋锐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
那些剑气凌厉得很,带着滔天的杀意,狠狠撞在锁剑大阵上。撞在玄阴铁柱上,撞在火云链上——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石窟里回荡。火星四溅,溅得到处都是,像放烟花。
它显然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剑意和剑气。
那是它熟悉的气息。是它千百年来最熟悉的气息。是陪伴它许久许久的老友。比任何仙剑都更让它亲近,比任何人都更让它信任。
沉睡的灵性彻底苏醒了。
焦躁的情绪越发浓烈,像一团火在心里烧。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剑气也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狂暴。像是急于冲破锁剑大阵的束缚,飞到赵玄机身边。
飞到那个能听懂它剑语的人身边。
岩柱上的火云链,被剑气撞得剧烈晃动。
“哗啦啦——”
链子晃得厉害,淡红色的焰气也变得不稳定起来,忽明忽暗,像要熄灭的烛火。锁剑大阵的光芒,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那些光芒不再是稳定的,而是闪烁的,抖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石窟内的地火之气和阴罡之气,也因为青索剑的苏醒,变得越发狂暴。两股气息相互冲撞着,撕咬着,像两条发狂的巨龙在搏斗。发出沉闷的声响——
“轰——轰——”
整个石窟都在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从顶部裂隙里簌簌往下落,落在岩柱上,落在地上,落在青索剑上。
地面上。
赵玄机感受到地底传来的震动。
那震动很清晰,从脚底传上来,顺着腿骨,传到腰间,传到胸口。还有那越发凌厉的青色剑气,透过层层岩层,传进他的感知里——急切,焦躁,渴望,还有一点点委屈。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眼底满是了然。那种了然,是老友之间的了然,是剑与剑之间的了然。
他抬了抬手。
龙首元剑的剑意微微收敛了些,从凌厉变得温和,像一头猛兽收起了爪牙。语气依旧温和,像在安抚一头焦躁的野兽:
“别急。”
“我在这,没人能再困你。”
周轻云紧紧闭着眼。
凝神感受着青索剑的气息。那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往上冲,一步,一步,又一步。她的指尖攥得发白,攥得骨节凸起,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
能不能得到青索剑的认可,就看接下来这一步了。
严人英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警惕地盯着岩穴洞口,目光如电,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另一只手已经掐好了剑诀,随时准备出手。眼底满是戒备,也满是紧张。
笑和尚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
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洞口,一眨不眨。胖乎乎的手按在剑柄上,按得紧紧的,指节都陷进肉里。一脸认真,难得的认真。胖脸上的笑容早就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瘴雾依旧在林间弥漫。
淡青和灰白交织,一团一团的,一层一层的,把整个深壑裹得严严实实。寒玉小盏的幽蓝冷光静静闪烁,一明一暗,像一只眼睛在眨。地底的剑气越来越凌厉,震动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整个岩凹都在微微颤抖。
碎石从岩壁上簌簌往下落,落在众人脚边。
所有人都知道。
青索剑。
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