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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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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安九年(1407年)。

    格物书院。

    天才道长潘克新將源於纤维素的硝化纤维与樟脑等增塑剂混合,得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这种方法使原本脆性的材料变得可弯曲、可塑形,加热后能像金属一样成型,冷却后保持形状,具备了热塑性的特点,可以製成的梳子、笔、纽扣等精美物品。

    潘克新將其称之为『潘克辛』。

    標誌著东宋塑料工业的诞生。

    当然这种塑料生產工艺复杂,导致產品价格昂贵,缺乏市场竞爭力,同时材料本身质地较脆,容易开裂,且具有高度易燃的致命缺点,並不能进行商业化。

    但是它证明了从天然高分子材料(纤维素)出发,通过化学手段可以製造出全新的、可塑形的材料。

    后来的电影胶片等材料便是从『潘克辛』改良而来。

    潘克新未能成为商业贏家,但作为一位开拓者,他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材料时代。

    他发明的“潘克辛”,就像星星之火,点燃了隨后轰轰烈烈的塑料工业革命。

    钢铁已经无法满足宋人对材料的需求。

    。。。

    朱棣得到回绝消息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里看儿子们射箭。

    纪纲亲自送来的。

    他跪在地上,把新乡的国书双手呈上,然后退了三步,低下头,一动不动。

    跟了朱棣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朱棣展开国书。

    內容很短,短到他怀疑赵晞是不是连措辞都懒得斟酌。

    大意是:设厂一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

    他把国书啪地合上。

    “好。”他说。

    朱高炽手里的弓停在半空。

    朱高煦的箭脱了靶,没人注意到。

    整个御花园安静得像一口井,连树上的鸟都不叫了。

    朱棣说“好”的时候,往往意味著不好。很不好。

    “爹——”朱高炽放下弓。

    “朕说,好。”朱棣把国书扔给纪纲,“大宋皇帝日理万机,没空在朕这儿设厂。朕理解。朕非常理解。”

    “传旨。”他说。

    朱高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凡大明境內宋商,自即日起——”

    “父皇!”朱高炽噗通跪下了。

    动作之快,让朱高煦手里的第二支箭差点射到他屁股上。

    朱棣转过身,低头看著自己的长子。

    朱高炽胖,跪下去的时候地面闷响了一声,像一袋米落了地。

    “爹,大宋船坚炮利,咱们要避其锋芒啊。”

    朱棣盯著他看了三秒。

    “我避他锋芒”

    朱高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把话说了:对,您避他锋芒。爷爷避过,您再避一回,不丟人。

    朱棣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堵在胸口。

    好气好气,好像找人消消气。

    他,永乐大帝,顺位继承的大明天子,先是被大宋使臣用一艘铁船逼著当了弟弟,后是想偷別人的机器。

    偷也偷不到,要也要不来。

    他的面子往哪搁

    朱棣的目光在御花园里扫了一圈。

    朱高炽跪著,朱高煦的箭还在弦上忘了放,几个小太监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种进花盆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纪纲身后——沈炼。

    沈炼站在纪纲背后三步远的地方,从始至终没动过。

    这是锦衣卫千户的基本功: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把自己站成一块石头。

    但朱棣看他的时候,他眼皮跳了一下。

    朱棣想起来了。

    “纪纲。”

    “臣在。”

    “松江府,是不是有个案子”

    纪纲的脑子转得飞快。

    松江府,宋商,砸铺子,官商勾结——他把这几个词串在一起,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是。去年松江府有官员收受宋商贿赂,替宋商打压本地布商。臣已收到线报。”

    “谁报的”

    “一个绸缎庄的商人,姓钱。他有个远房亲戚在锦衣卫当差。”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很轻,但纪纲知道,这意味著接下来有人要倒霉了。

    “去查。”朱棣说,“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替宋人当狗。治不了宋人,还治不了他们”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轻快。

    像一个被邻居家孩子欺负了的小孩,回家把自家不听话的狗踢了一脚——总算踢得著了。

    沈炼连夜出发。

    从应天府到松江府,快马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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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了三十个人,都是熟手。

    抄家、拿人、审讯,这套流程他干了十几年,闭著眼都能做完。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松江府那几个官员,品级不高,油水应该不少。

    这次出来得急,他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够。

    在马背上顛了两天,屁股磨出了泡,他一边骂松江府的路太烂,一边算著这回能分多少。

    一个知府,两个同知,加上几个跑腿的小吏,加起来少说也能抄出万把两银子。

    三成就是三千两。

    够他在应天府再买一处宅子了。

    两天后,他站在松江府衙门口,发现衙门是空的。

    不是形容。是真空的。

    大堂上的案卷整整齐齐码著,茶盏里的茶还没凉透,后堂的床上铺盖叠得方方正正。

    知府不见了,同知不见了,连门口那俩石狮子——还在。

    但管石狮子的人不见了。

    沈炼在大堂上站了片刻,然后转向身后一个留守的老书吏。

    “人呢”

    老书吏的腿在发抖,但声音还算稳:“回大人的话,走了。”

    “走哪了”

    “码头。昨儿下午走的。宋人的商船。”

    沈炼闭了一下眼睛。

    “昨儿下午。你为什么不拦”

    老书吏抬起头,用一种“您在跟我开玩笑吗”的眼神看著沈炼:“大人,下官是个书吏。月俸一石米。拦知府还拦宋人的商船”

    沈炼没再问。他转身走出衙门,翻身上马,带著三十个人直奔码头。

    码头上的风很大。海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海鸥在桅杆顶上盘旋。一艘东宋商船的影子都没有。沈炼站在码头上,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十个人,没人敢出声。

    沈炼深吸一口气,把海风吸进肺里,又吐出来。

    “抄家。”他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三十个锦衣卫在松江府忙了三天。

    知府的宅子,同知的宅子,几个小吏的宅子,一家一家抄过去。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没有银子。

    几家官员的宅子里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出来几十两散碎银子和几贯铜钱。

    沈炼蹲在一口空箱子前面,箱子里垫著一块绸布,绸布上印著几道圆形的压痕。

    那是银锭压出来的。箱子装过银子,装得满满当当,压痕很深。但银子不见了。

    他把那块绸布拿起来,翻了个面。

    绸布角上印著一行小字:大宋皇家钱庄。

    好傢伙,原来是收了宋人的银子。

    不对,是把银子送给宋人换成银票了。

    这群吃里爬外的东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想要宋人的银票。

    没办法,大明的宝钞是在贬值太快了。

    门外,三十个锦衣卫等著他。他把那块绸布从怀里掏出来,扔给最前面的手下。

    “回去復命。”

    而与此同时,那艘东宋商船正驶入吕宋港。

    马尼拉的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层淡金色。

    水泥码头上,起重机已经开始工作了,铁臂起落,货物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远处的高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玻璃窗反射著阳光,整座城市像是在燃烧。

    松江府前知府站在船舷边,望著那座城市,一动不动。

    他姓王,单名一个俭字。

    在大明当了十二年官,从县丞做到知府,花了十二年。

    在松江府,他收苏敬的银子,替苏敬平事,替苏敬收拾布商。

    在大明十二年攒的钱还不如和苏敬一年分红给他的多。

    现在想想,以前的囤地行为当真是见识浅了。

    靠著土地能赚几个钱啊,还得是靠商人!

    王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信大宋的。

    也许是在第一次拿到大宋银票的时候。

    那张纸薄薄的,印著赵晞的侧像和蒸汽机车的图案,拿到手里轻飘飘的,但去宋人那一递,就能换出白花花的银子。

    比大明宝钞好用一百倍。

    也许是在他发现大宋银票不会贬值的时候。大明的宝钞,今年能买一石米,明年只能买八斗,后年只能买五斗。大宋银票,去年能买一石米,今年还能买一石米,明年——他相信还能买一石米。

    船靠岸了。

    王俭踏上马尼拉码头的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马尼拉的空气是另一种味道。

    “大宋的空气真是香甜啊。”

    他站在码头上,又深深吸了一口。

    不知为何,他吸了这一口,便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许多。

    原本在大明时间久了还没察觉,如今才知道他当时压抑的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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