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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鸣金
    任弋拔出火尖枪,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地上,与曹纯的鲜血融为一体。他喘着粗气,浑身是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没有丝毫怜悯。这是战场,要么你死,要么我活。曹纯的死,是他活下去的机会,也是身后那些信任他的人的机会。

    

    许褚的怒吼几乎掀翻了头顶的天。

    

    他提着镔铁大砍刀,疯了一样朝着任弋劈过来,刀风裹着血腥味,刮得人脸颊生疼。曹纯的死,像一把火,烧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他要把眼前这个杀了自己兄弟的人,劈成两半。

    

    张辽也回过神来,长戟一摆,从侧面封死了任弋的退路。曹休咬着牙,长剑出鞘,跟在张辽身后,眼神里的恐惧散了些,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狠劲。

    

    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再次朝着任弋围了过来。

    

    任弋心里门儿清,这三个都是硬茬。自己刚耗光了大半力气,身上又带了伤,再硬拼下去,迟早要栽在这儿。他手里的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挡开张辽劈来的长戟,又侧身避开许褚的砍刀,脚步不停,借着格挡的力道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边打边退,始终不让三人形成合围。肋下的伤口扯得生疼,每一次挥枪,胳膊都像灌了铅一样沉。可他的眼神依旧亮,脚步依旧稳,半点没露出来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就在任弋被逼得连连后退的空档,周围突然涌上来一群黑衣人。

    

    个个身形精悍,手里握着短柄环首刀,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是许褚的虎士,曹操身边最精锐的亲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们没喊没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围上来,转眼就把任弋圈在了中间。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许褚见状,收了刀,站在圈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任弋,胸口剧烈起伏。他倒要看看,这个浑身是伤的任弋,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任弋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的脚步依旧稳,手里的火尖枪依旧舞得密不透风,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动作慢了,每一次格挡,手臂都会微微发抖。

    

    没人知道,就在他借着格挡的动作,侧身背对众人的那一瞬间,他指尖微动。藏在耳窍乾坤里的猛火油,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流进了火尖枪的油仓里。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近在咫尺的虎士都没察觉。

    

    不过眨眼的功夫,火尖枪的油仓,已经被重新灌满。

    

    任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了回来。他抬眼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虎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里,带着几分狠劲,几分豁出去的决绝,还有几分让许褚心里发毛的熟悉感。

    

    许褚还没反应过来那抹笑是什么意思。

    

    任弋已经动了。

    

    他没有再被动格挡,反而主动往前冲,火尖枪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枪尖对着围得最密的虎士,狠狠按下了机括。

    

    火焰瞬间从枪尖喷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朵精致的火莲花,而是铺天盖地的火浪,裹着猛火油,朝着周围的虎士泼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几个虎士,瞬间就被火焰裹住了。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火焰就顺着衣裳往皮肉里烧,滋滋的声响混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围上来的虎士瞬间乱了。

    

    他们见过任弋用火,却没见过这么凶的火。刚才那朵火莲花已经够吓人了,可这铺天盖地的火浪,根本避无可避。

    

    任弋手里的火尖枪,此刻成了最要命的杀器。枪尖划过的地方,火焰跟着蔓延,沾到就烧,碰着就伤。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像一头终于亮出了獠牙的猛兽。

    

    虎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有的被火焰烧得满地打滚,有的被枪尖刺穿了喉咙,有的被火浪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身上,连带着一起被火焰裹住。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围上来的虎士,已经倒了将近一半。

    

    地上全是燃烧的尸体,焦糊味盖过了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许褚眼睛都红了。

    

    说起来,这些虎士,都是他一手挑出来,一手带大的,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是他最心腹的兄弟。就这么十几息的功夫,就折了一半在任弋手里。

    

    “任弋!我操你祖宗!”

    

    他嘶吼着,提着大刀就冲了上去,恨不得一刀把任弋劈成肉泥。

    

    可他冲得快,任弋退得更快。

    

    火尖枪又是一甩,一道火墙横在了他和任弋之间,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烫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眼睁睁看着任弋在火墙对面,又一枪扫倒了两个冲上去的虎士,气得浑身发抖,却愣是冲不过那道烧得正旺的火墙。

    

    他想喊虎士退回来,可已经晚了。剩下的虎士已经被任弋杀红了眼,要么拼着命往上冲,要么被火焰烧得乱了阵脚,根本听不见他的喊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任弋的枪下,倒在那片烧得漫天的火焰里。

    

    任弋心里清楚,不能再耗下去了。

    

    许褚已经红了眼,张辽和曹休也在两侧虎视眈眈,再拖下去,等曹操的大军压上来,他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借着火焰的掩护,反手从耳窍乾坤里摸出一颗手雷,用牙狠狠咬掉了引线。

    

    引线冒着白烟,滋滋地响。

    

    任弋看都没看,抬手就朝着许褚的方向扔了过去。

    

    许褚刚冲过火墙,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朝着自己飞过来。他认得这东西,刚才战场上见过,知道这玩意儿一炸就是一片,连忙侧身躲开,用刀背护住头。

    

    轰的一声巨响。

    

    手雷在地上炸开,泥土和铁片漫天飞溅,烟尘瞬间腾起,遮天蔽日,把周围十几步的范围都裹了进去。

    

    许褚被气浪掀得后退了好几步,等他稳住身形,挥开眼前的烟尘,再往刚才任弋站的地方看过去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人呢?!人去哪了?!”

    

    许褚疯了一样嘶吼着,挥着大刀劈开烟尘,四处寻找。

    

    可烟尘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燃烧的火焰,和倒在地上的虎士尸体。

    

    任弋早就借着爆炸的掩护,几个闪身,钻进了混乱的战场里,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头中。

    

    等烟尘散尽,别说任弋的人影了,连他衣角都看不见半片。

    

    许褚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虎士尸体,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许褚气得跳脚的功夫,战场的东侧,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像惊雷滚过地面,像山洪冲破了堤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队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从侧面狠狠扎进了曹军的阵型里。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微眯,卧蚕眉倒竖,手里握着青龙偃月刀,身下的赤兔马踏风而来,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是关羽。

    

    他身后的骑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马刀挥起,血光四溅,曹军的阵型瞬间就被冲开了一道大口子。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舞得像一轮圆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一刀。

    

    他带着骑兵,在战场上四处冲杀,把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曹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曹军的士气,瞬间就垮了大半。

    

    东侧的口子刚被冲开,西侧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燕人张翼德在此!曹贼纳命来!”

    

    是张飞。

    

    他领着一队精锐尖兵,从西侧的侧翼狠狠杀了进来。手里的丈八蛇矛横扫,一矛就把一个曹军将领挑下了马。

    

    他身后的尖兵,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悍卒,跟着张飞冲在最前面,刀砍矛刺,把曹军的侧翼防线,直接撕了个粉碎。

    

    张飞的吼声一声接着一声,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响着,曹军的士兵听见他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纷纷往后退,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关羽在东,张飞在西,两队人马像两把钳子,狠狠夹向曹军的中军。原本还在往前冲的曹军士兵,瞬间就乱了阵脚,往前冲不动,往后退不得,挤在一起,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后方的土坡上,曹操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坐在马背上,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指节都绷得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场仗,会打成这个样子。

    

    曹纯战死,虎士折损过半,阵型被关羽张飞冲得七零八落,士兵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再打下去,不仅拿不下任弋和刘备,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的家底都赔进去。

    

    他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鸣金!收兵!”

    

    身边的传令兵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转身就朝着传令兵的方向跑。

    

    没过多久,清脆的鸣金声,就在战场上响了起来。

    

    铛,铛,铛。

    

    三声金响,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厮杀的曹军士兵,听到鸣金声,瞬间就松了口气,纷纷调转马头,往后撤退。

    

    原本就乱了阵脚的队伍,撤退的时候更是乱成了一团,丢盔弃甲,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赶紧离开这个吃人的战场。

    

    “想跑?!” 张飞怒吼一声,提着蛇矛就要追上去。

    

    关羽也催动赤兔马,带着骑兵跟了上去,两队人马追着撤退的曹军,又砍杀了好一阵,把曹军的后卫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一直追出去好几里地,眼看就要追到曹操的中军附近,身后传来了刘备的鸣金声。

    

    铛,铛,铛。

    

    同样是三声金响,清晰地传了过来。

    

    关羽勒住了赤兔马,停下了脚步。张飞也收了蛇矛,看着曹军越跑越远,气得啐了一口,却也只能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穷寇莫追。曹操虽然退了,可主力还在,真追进了对方的埋伏圈,就得不偿失了。

    

    两队人马调转方向,带着斩获的首级和俘虏,缓缓撤回了新野的阵地。

    

    战场上的喊杀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夕阳西下,把整片战场,都染成了血红色。

    

    新野的士兵们,看着撤退的曹军,看着满地的狼藉,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赢了。

    

    他们挡住了曹操的大军,打赢了这场看起来根本赢不了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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