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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村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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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委会的小会议室里,吵闹喧天。

    烟袋锅子磕着木桌的脆响,大嗓门的争执,还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的嘀咕声,混在一块儿,掀得泥墙都跟着轻轻发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楼最大那间屋子。原本是村里存粮的老仓房,前两年翻修了一遍,泥墙抹得平平整整,地上铺了青砖,踩上去不沾泥。墙上挂着一块黑板,是旧木板刷了墨汁做的,用久了磨得发乌。上面用粉笔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数字,有算水渠走向的,有记织机零件尺寸的,新旧笔迹叠在一块儿,乱中有序。

    窗子大敞着,晨风灌进来,带着田埂上的青草气,把屋里的旱烟雾吹得东倒西歪。烟雾一会儿糊住谁的脸,惹得人闷声咳嗽,一会儿又打着旋儿,顺着窗缝飘到外头去。

    任弋坐在靠窗的位置,竹编的椅子磨得发亮。他靠着椅背,手边放着一碗粗茶,茶叶浮在水面上,热气早就散了,他也没动几口。风扫过他的袖口,带着点清晨的凉意,他也没在意,耳朵稳稳接住满屋子的动静。

    周村长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叠纸。那叠纸边角都卷了毛边,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就着油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账目。纸上的字不算好看,却方方正正,每一笔都落得扎实,有的地方改了又改,墨团晕开,能看出写的时候有多上心。

    下首还坐着几个人。周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脚边放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织坊的新布样。几个织坊的牵头人,都是手上结着厚茧的老把式,坐得笔直,眼睛牢牢盯着周村长手里的账册。几个护村队的小队长,腰杆挺得最直,身上还带着早上巡逻沾的露水。还有新加入夜校的老先生,戴着顶旧布帽,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时不时抬眼看看,安安静静不插话。

    “……织坊的事,老朽先说几句。”

    周村长清了清嗓子,满屋子的喧闹声瞬间就落了下去,只剩烟袋锅子偶尔磕一下桌沿的轻响。他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语速不快,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现在咱村有四家织坊,大小织机加起来一百二十台。上个月产布三千八百匹,比前个月多了二百匹。销路呢,还是县里那几家布商在收,但也有外地的客商找上门来问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任弋,语气一下子放软了,带着点试探,还有点藏不住的期待。

    “任先生,您看,这价钱……咱能不能再往上提提?”

    任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轻轻放回桌面。茶碗碰着木桌,发出一声轻响,满屋子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他身上。

    “提多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得住场。

    “老朽琢磨着,提个一成?”周村长往前凑了凑身子,手不自觉摩挲着账册的毛边,“咱村的布,比别处的好,经纬密,洗了不缩水,这是公认的。那些客商大老远跑来,说明有赚头。提一成,他们应该也能接受。”

    任弋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可以试试。但别一次提太多,要留点余地。先提半成,看看反应。他们要是不乐意,咱也不急,慢慢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细水长流,才走得远。”

    周村长赶紧拿起炭笔,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字写得飞快,生怕漏了一个字。写完还抬头看了任弋一眼,见他没补充,才松了口气,把本子按得更紧了些。

    “还有一件事。”

    旁边坐着的老周头突然开了口。他是织坊里手艺最老的牵头人,手上的茧子比铜钱还厚。他站起来,又局促地坐了回去,搓了搓手。

    “任先生,咱那水力织机,用了三年,有些零件磨得厉害。您看能不能再改进改进?换个耐磨点的材料?”

    他说着,脸上露出点愁容。“木头做的齿轮,天天泡在水里转,隔半个月就得修一回,太耽误活计了。”

    任弋想了想,脑子里过了一遍水力织机的结构。

    “这个我回头画个图,你们拿去打铁的问问,看能不能用铸铁做那几个易损件。铸铁比木头耐磨,但也脆,得算好尺寸,公差不能大,不然装上去卡壳,反而坏事。”

    “好嘞!”

    老周头嗓门一亮,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满屋子的织坊匠人都跟着笑出了声。

    “治安方面呢?”

    任弋的目光扫过屋子角落,落在那个黑脸汉子身上。是护村队的小队长,姓孙,以前是山里的猎户,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箭法准得很,现在管着村里的治安。

    孙队长噌地一下站起来,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嗓门洪亮,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轻轻发颤。

    “任先生,护村队现有二十三人,分四班轮班巡逻。上个月处理了三起纠纷,都是邻里吵架的,没出大事。交通队那边,咱们那几条主路,每天早晚都有专人指挥,免得牛车马车挤一块儿,没再堵过,也没出过磕碰。”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

    “就是什么?”任弋挑眉,“有话直说。”

    “就是大伙儿都说,光巡逻没意思,想跟霍总队长多学点真本事。霍总队长那身手,啧啧,教几招够咱们用一辈子。”

    孙队长说着,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旁边几个护村队的队员也跟着连连点头,连声附和。

    任弋笑了。

    霍去病那小子,现在是护村队的总队长。名义上是总队长,实际上天天扎在训练场,带着一帮年轻人摸爬滚打,练拳脚,练骑射,喊得震天响。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以前天天掏鸟窝摸鱼,现在看见他,比看见亲爹还亲,他说往东,没人往西。

    “行,回头我跟他说说,让他多开几堂课。不过别都去,轮着来,别耽误正事。”

    “好!”

    孙队长一声应和,嗓门差点掀了屋顶,惹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会议又进行了小半个时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夜校扫盲班报名的人太多,教室坐不下了,问能不能再开一个班。说新挖的蓄水池快完工了,问后续的引水渠怎么修。还有几户人家,想跟着织坊的路子,办个榨油的小作坊,递了申请,问能不能批。

    任弋靠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觉得可行的,就点点头,让他们按规矩办。觉得不妥的,就摇摇头,说清问题在哪,给个改的法子。遇上算不清的账,或是画不明白的图纸,就起身走到黑板前,随手画几笔,线条利落,数字清楚,大家一眼就懂了。

    周村长坐在上首,手里的炭笔就没停过,一一记下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实打实的满足和踏实。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村子像现在这样,有奔头,有热气,人人都有活干,人人都有盼头。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屋子的热闹。所有人的话音都停了,齐刷刷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刘备。

    任弋抬头,愣了一下。刚端起来的茶碗,又轻轻放回了桌面。他认识刘备这么久,极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刘备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普通的难看,是那种强压着滔天情绪,硬绷着的难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死死的直线,半点血色都没有。眉间拧成个解不开的疙瘩,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着。眼神沉得像深潭,透着股说不出的凝重,还有点压不住的慌。

    他没有往里走,就站在门槛边上,目光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任弋身上,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

    任弋立刻站起身,对着周村长点了点头。

    “先这样。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定不下来的先记着,我回来再说。”

    他快步走到门口,刘备已经转身,脚步沉沉地往外走了。

    任弋没多问,快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青砖路,走出了村委会的院子。

    村委会离夜校很近,只隔着一块晒谷的空地。

    此刻,那块空地上,正闹得热火朝天。

    “孔明!腿抬高!抬高!听见没有!”

    霍去病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亮得像个铜锣。

    任弋循声望去,看见霍去病正站在夜校的土操场上,叉着腰,活脱脱一个凶巴巴的监工。他面前站着诸葛亮,我们的卧龙先生,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机械地抬着腿,做着高抬腿。

    诸葛亮的素色袍子下摆,被他严严实实地掖在腰带里,露出细瘦的一截小腿。那张平日里永远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写满了茫然。他的腿抬得勉勉强强,动作慢得像蜗牛,每一下抬腿,都带着一股被迫营业的悲壮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躺平。

    “不行不行!”霍去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嗓门又提了八度,“你这腿抬得,还没村口三岁娃子抬得高!重来!”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忍了。

    他咬着牙,又抬了几下。这回总算高了那么一点点,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霍去病还是不满意,皱着眉喊。

    “你这样不行,动作不到位,明天起来腿要酸得走不动路!再高点!对!再高点!哎,这就对了!保持住!别往下落!”

    诸葛亮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任弋远远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知道诸葛亮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月英。

    三个月前,黄月英不知怎么就发现了,诸葛亮天天窝在书房里,要么伏案写东西,要么摆弄那些机关零件,一坐就是一整天,连饭都要端到跟前才想起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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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这样下去铁定不行,非要逼着他每天出来活动筋骨。巧的是,那段时间霍去病闲得发慌,天天抱着任弋给的那些书,啃什么杠杆原理,滑轮组,齿轮传动,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实在弄不明白,就只能天天往诸葛亮的书房跑,求着卧龙先生给他讲题。

    一来二去,黄月英就把监督诸葛亮锻炼的差事,全权交给了霍去病。

    “霍大哥,我家先生就拜托你了。每天至少半个时辰,得让他好好活动筋骨,不能偷懒。”

    黄月英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温温柔柔的,声音软乎乎的。可站在旁边的诸葛亮,听得脸都白了,差点当场站起来抗议。

    从那以后,每天这个时辰,霍去病都会准时出现在夜校操场,雷打不动地把诸葛亮从书房里硬拽出来。

    诸葛亮抗议过。没用。黄月英一句话,就能把他所有的道理都堵回去。

    诸葛亮装病过。说自己腰酸背痛,起不来床。结果霍去病直接拎着大夫上门,一把脉,啥毛病没有,当场就被拽出来加练了半个时辰。

    诸葛亮试图逃跑过。刚翻过后墙,就被守在墙根的霍去病逮了个正着。毕竟论跑步,十个诸葛亮加起来,也跑不过常年骑马奔袭的霍去病。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他也只能认命。

    此刻,诸葛亮一边机械地抬着腿,一边抬眼,正好看见往这边走的任弋和刘备。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活脱脱一个被关在私塾里,背不出书挨罚的蒙童,一个劲地给任弋递眼色,求他救救自己。

    任弋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得罪黄月英。那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可拆起机关来,手速比谁都快,脑子转得比谁都灵。真惹了她,回头自己书房里的那些宝贝,指不定啥时候就得被她拆得七零八落。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霍去病也看见了任弋和刘备。他眼睛瞬间亮了,丢下还在抬着腿的诸葛亮,撒腿就往这边跑了过来。

    “老任!老刘!你们怎么来了?”

    他脸上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粗布短打都湿透了,却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精气神足得能溢出来。那模样,跟他身后那个愁眉苦脸、脚步虚浮的诸葛亮,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任弋朝他身后努了努嘴,笑着说。

    “你怎么又把孔明折腾成这样?”

    “折腾?”霍去病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嗓门又大了,“我这是在帮他!你是没看见,他天天窝在那间小屋子里,背都快驼了!弟妹亲口跟我说的,再这么下去,不到四十,他就得走不动路!我这是为了他好!”

    诸葛亮终于拖着步子走了过来。脚步虚浮,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看了霍去病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没处撒的怨念。

    “霍将军,”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都发飘,“亮年近三十,不是三岁孩童。每日伏案推演,乃是分内之事,何必如此……”

    “别说了别说了。”霍去病大手一挥,直接把他的话打断了,“弟妹说了,每天必须练满半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你有意见,找她说去,别跟我讲。”

    诸葛亮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认命地闭上了嘴。他总不能真去找黄月英理论。

    任弋憋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孔明,忍忍吧。月英也是一片苦心,为了你好。”

    诸葛亮又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那眼神,更幽怨了。

    就在这时,关羽、张飞、赵云,也从村委会那边快步走了过来。显然,他们也是不放心刘备,跟着一起过来的。

    张飞一眼就看见诸葛亮那副蔫蔫的样子,立刻乐了,大嗓门响起来。

    “哟,孔明先生,你这是干嘛呢?跳舞呢?”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那眼神,已经麻木了。

    张飞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连声说。

    “好好好!跳得好!比俺家隔壁那跳社火的大娘跳得还好!再来一个!”

    关羽站在旁边,捋着自己的长髯,丹凤眼微微眯着,眼底也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赵云站在一旁,抿着唇,肩膀微微抖着,拼了命地维持着自己一贯沉稳的表情,没笑出声来。

    霍去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了。他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他往前凑了凑,看向刘备,皱着眉问。

    “老刘,你脸色咋这么难看?跟被人抢了粮草似的。出啥事了?”

    刘备沉默了一瞬。

    风从旁边的树梢吹过,扫落几片叶子,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就远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操刚刚宣布,要挥师南下。”

    这句话一落,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连风都好像停了。

    张飞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关羽捋着长髯的手,猛地停住了,丹凤眼骤然收紧,里面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凛冽的寒意。赵云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浑身的气势都变了。

    诸葛亮站在那里,脸上那点生无可恋和幽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凝重,眉头瞬间拧起,眼神沉了下来,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只有任弋和霍去病,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任弋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霍去病则眨了眨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而出。

    “真的?那太好了!终于有仗打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恨不得当场就抄起家伙出发。

    旁边的五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那眼神,跟看个疯子似的。

    张飞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嗓门都劈叉了。

    “好什么好!曹操几十万大军南下,咱新野就这点兵,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你还乐?”

    霍去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怕什么。打仗又不是比谁的人多,是比谁会打。当年……咳咳,当年我带兵的时候,人比这还少,不也照样打胜仗?老刘,咱们手里现在有多少兵?”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口说。

    “新野原有五千兵马,加上从江夏调来的三千,一共八千。”

    “八千对几十万……”霍去病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少。但也不是没得打。”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有惊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佩服。

    “霍将军,”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刚运动完的发飘,语气却很郑重,“你当真一点都不怕?”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怕什么?怕了,曹操就不南下了?怕了,这仗就不用打了?反正横竖都要打,与其怕得睡不着觉,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打。”

    任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六个人。刘备愁眉不展,眼底全是焦虑。诸葛亮凝神沉思,眉头紧锁。关羽张飞赵云,三个如临大敌,浑身都绷着。唯独霍去病,跃跃欲试,眼睛里全是战意。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别在这儿站着了。找个僻静地方,慢慢说。”

    说完,他转身就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霍,你先把孔明剩下的时间练完。不然月英知道了,该说你偷懒放水了。练完之后,把亮子和家伙事一块带到后山上嗷。”

    霍去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出了声。

    “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来来来孔明,还剩一刻钟,别愣着了,继续!腿抬高!”

    诸葛亮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刚刚那点临危不乱的凝重,碎得稀碎。

    任弋没再管身后的动静,和刘备并肩,一步步向后山走去。

    身后,霍去病的大嗓门,又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腿抬高!再高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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