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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自热火锅
    啪!

    

    一声脆响,在新野县尉府后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只精美的青瓷茶碗被狠狠掼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顺着砖缝流淌,还洇湿了铺在地面的昂贵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好!好得很!”县尉王猛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腰间的玉带因为动作太急,勒得他闷哼一声。他满脸虬髯因极致的激动而根根倒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那杀千刀的妖人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锣在作响。里面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压抑已久的怨毒,以及即将得逞的亢奋,“真是老天有眼,合该我王猛大仇得报!”

    

    烛光摇曳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始终弓着身子,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具体容貌。听到王猛的狂笑,他立刻用嘶哑低沉的声音恭敬附和:“大人洪福齐天,那妖人自投罗网,正是大人报仇雪恨的良机!属下在此预祝大人旗开得胜,手到擒来!”

    

    语气里的谄媚恰到好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王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在急速盘算对策。

    

    直接派兵去隆中捉拿?不行。刘备那厮似乎颇为回护那座小院,上次就出面拦下了拆院的事。而且任弋那妖人手段诡异,强攻未必稳妥,闹大了传到上面,反而会惹来麻烦。

    

    暗杀!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王猛眼中的凶光更盛。对,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既能报了侄儿惨死的大仇,又不会留下明显把柄。完美!

    

    他猛地转向阴影中的师爷,脚步重重一跺,地面的碎瓷片都被震得发响。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狠戾:“你,立刻去办!”

    

    “去找城东‘冷泉居’那个老家伙!”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透着刺骨的寒意,“告诉他,我王猛答应他的条件。他之前承诺为我办一件事,现在,我要他用最快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干掉那个叫任弋的!”

    

    “把任弋的人头,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王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要用它,祭奠我侄儿在天之灵!”

    

    阴影中的师爷身子似乎更低了些,像一根被压弯的枯木。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也没有半句劝诫,只是极其干脆地应道:“是,大人。属下明白。”

    

    说罢,他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烛光照耀的范围。转身离开了县尉府的后堂,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很快就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无人知晓他具体去向何方。

    

    后堂内,只剩下王猛一个人。他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胸口依旧起伏不定,眼中的怨毒久久没有散去。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扭曲的心境。

    

    与此同时,新野城外,刘备军驻地。

    

    呼啸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打在中军大帐的毡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哗啦”一声,主帐的厚毡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红脸长髯、身形魁梧如山的大汉,带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大步闯入。正是关羽。

    

    “大哥!”关羽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帐内的宁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一直惦记的那位任弋任先生,回隆中了!刚刚有村里人来报的信!”

    

    帐内,刘备正伏案查看文书。案上的油灯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帐壁上。闻言,他霍然站起,手中的毛笔都差点掉在简牍上,墨水溅出一小团,晕染了字迹。

    

    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像是被点燃的火把:“云长,此话当真?任先生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关羽重重点头,语气肯定,“报信之人乃是隆中里正之子,亲自跑到营中来说的。言道任先生已于午后安然返回其小院,同行者还有霍去病及诸葛先生夫妇,一同回来的,还有几十号流民。”

    

    “好!太好了!”刘备难掩心中的激动,在帐内快速踱了两步,脚下的木屐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立刻对侍立一旁的亲随下令:“快!速去备车!不……备马!轻简一些,我换身常服,即刻便去隆中拜会任先生!”

    

    “大哥,此刻天色已晚,夜色正浓,路途不便。是否……等明日天亮再去?”关羽略微迟疑,上前一步劝道。

    

    “不,就现在!”刘备语气坚决,没有半分犹豫,“任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次归来,不知又会停留几日。有些疑惑,备实在想尽快向他请教,一刻也不想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况且,此前王县尉之事,虽暂时平息,但我担心那厮心胸狭隘,不会善罢甘休。任先生刚回来,未必知晓后续风险,我也需亲自去提醒他小心。”

    

    说罢,他一边快步走向帐后的屏风,一边已经动手解下身上的外袍,准备换上更便于骑马行动的便装。动作急切,却又不失条理。

    

    关羽见状,不再多言。他抱拳道:“既如此,弟随大哥同往。也好护大哥周全。”

    

    “有劳二弟!”刘备回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

    

    隆中,任弋的青砖小院。

    

    院门外的灯笼已经被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夜色。院内,任弋和霍去病正不紧不慢地将“耳窍乾坤”中的家什物件一一归位。

    

    宽大舒适的沙发被两人合力抬到大堂中央,旁边摆上配套的茶几。厨房里,锅碗瓢盆被一一取出,放回熟悉顺手的位置;米缸、水缸也被填满,沉甸甸地立在角落。卧室里,被褥被重新铺展开来,叠得整整齐齐。

    

    任弋还从空间里取出几盆耐阴的绿植,比如绿萝、吊兰,分别点缀在窗台和墙角。翠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显得生机勃勃,给小院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虽然离家多日,但小院显然被照看得很好。或许是刘备暗中嘱咐过,又或许是里正特意关照,不仅屋舍完好无损,连院角那个小水池里的几尾锦鲤,都还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摆尾。见到人影靠近,它们便聚拢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索食。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总算将小院恢复到了出门前的模样,甚至因为添了绿植,更显整洁雅致。

    

    霍去病直起腰,夸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没怎么累,就是装装样子。他皱着眉头抱怨道:“我说老任,咱俩这辛辛苦苦折腾一大通,累得够呛。当初还不如别把这些家伙什都收走呢!省了多少事!”

    

    任弋正把最后一块擦桌布挂在厨房的晾衣绳上,闻言回过头,笑着反问:“那咱俩今天回来,第一件事就不是归位,而是满院子扫灰除尘了。你想想,这院子空了这么久,肯定积了一层厚灰。到时候擦桌子、拖地、洗被褥,保证比现在累三倍不止。信不信?”

    

    霍去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满院子灰尘,擦到手软,洗被褥洗到胳膊酸。他立刻用力摇头:“那算了!还是这样好!折腾这一通,值了!”

    

    他几步跑回大堂,把自己整个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只慵懒的猫。随即,他又摸着肚子,皱起脸嚷嚷起来:“话说,今晚咱俩吃啥啊?折腾这半天,我都前胸贴后背了,饿得不行!饿死我了!”

    

    任弋也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舒坦地躺下,闭上眼睛养神了片刻。旅途的疲惫,还有安置流民的琐事,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嗯……今天确实又累又饿,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他忽然一拍手掌,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了!既然都这么辛苦了,那今晚……必须整点好的!”

    

    霍去病一听“好的”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猎物的狼。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沙发都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呦呵!看来今晚有口福了!”他搓着手,满脸期待地追问,“快说,吃啥?是红烧肉?还是油焖大虾?或者是上次那个暖锅?我觉得暖锅就不错,热热乎乎的,吃着舒坦!”

    

    任弋却卖起了关子,挥了挥手:“急啥。你先去厨房烧壶热水,我去把米饭焖上。”他顿了顿,故意吊胃口,“等水烧开,最多一刻钟,咱就能开饭。”

    

    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刻钟?这么快?”他上下打量着任弋,满脸不信,“老任,你不会是想随便弄点啥糊弄我吧?比如……开水泡饭?就着咸菜吃?那可不行啊!我今天可是累坏了,必须吃点好的!”

    

    “我是那种人吗?”任弋一脸“你太不了解我”的表情,故作严肃地说道,“快去烧水!待会儿你要是不满意,下次你点菜,我来做。保证全听你的。”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霍去病将信将疑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厨房走去,嘴里还在念叨,“可别让我失望啊,不然我跟你没完!”

    

    任弋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悠哉游哉地来到厨房,从米缸里舀出半碗晶莹的白米,放进一个专门用来蒸饭的小木桶里。加水淘洗了两遍,然后盖上盖子。

    

    做完这些,他直接把木桶放回了沼气灶上。下午回来的时候任弋就已经重新下好了料,再加上里面还残留了一些沼气,想来弄好今晚的焖饭还是不成问题。

    

    约莫半个时辰后,霍去病已经烧好了两壶热水,正靠在厨房门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面的小石子。任弋估摸着米饭差不多熟了,便从空间中取出木桶。

    

    刚把木桶放在桌上,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揭开盖子,浓郁纯正的米香顿时弥漫开来,更显醇厚。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软硬恰到好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木桶饭走向餐厅,放在餐桌上。霍去病也正好提着刚烧开的水壶过来,看到桌上的米饭,又往任弋身后看了看,眉头再次皱起:“老任老任,水开了!你的‘好菜’呢?快端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任弋不慌不忙,放下米饭,接过水壶,先在桌上的两个茶杯里沏了一壶清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霍去病看得抓耳挠腮,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像只焦躁的猴子。“菜呢?老任!菜呢?!”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不会真让我俩干吃白米饭吧?这也太惨了!我刚才还以为有啥好东西呢,白期待了!”

    

    “急什么?”任弋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在霍去病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凭空一抓——一个方方正正、印着红油和诱人图案的硬纸盒子,便出现在他手中。

    

    霍去病连忙凑过去,弯腰仔细打量。盒子上写着“麻辣自热火锅”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他看不太懂的其他小字和图画,画着红彤彤的锅底,还有各种蔬菜、肉丸子。

    

    “这是啥?”他满脸问号,伸手想摸一摸,又有点不敢,“看着怪稀奇的。这玩意儿能吃?怎么吃啊?”

    

    “今晚的主菜。”任弋说着,熟练地拆开包装,从里面一一拿出食材包、底料包、粉条包,还有一个扁扁的塑料盒和一小包发热包。他先将发热包放入塑料盒底层,然后……拿起旁边的凉水壶,往里面倒了半盒凉水。

    

    “等等!你倒的是凉水?!”霍去病眼尖,瞬间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老任,你搞什么名堂?用凉水煮菜?这能吃吗?怕不是生的吧!吃了不会拉肚子,或者肚子疼吧!”

    

    他脸上写满了“你莫不是疯了”的表情,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对劲。换个别的吧,哪怕是炒个青菜也行啊!”

    

    “放心,吃不死你。”任弋白了他一眼,动作不停,快速将底料拆开,倒进上层的餐盒里,又依次把食材、粉条放进去。然后又加了些凉水,按照说明书的要求,水量不能多也不能少。最后,他盖上了透明的盒盖,只留下侧面的排气孔。

    

    “待会你要是怕,可以少吃点。”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诱惑,“我都好久没吃这一口了,馋得很。你要是不吃,可就都归我了。”

    

    霍去病将信将疑,但看任弋那副笃定的样子,又想起他层出不穷的“怪东西”,大多都很神奇。只好耐着性子,紧紧盯着那个塑料盒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

    

    神奇的一幕,真的发生了!

    

    就在盒盖盖严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盒子底部突然传来“嘶嘶”的轻微响声。紧接着,大量白色的蒸汽从盒子侧面的排气孔猛烈地喷涌而出!

    

    那蒸汽又急又烫,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同时,整个塑料盒子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滚烫,连放在旁边的茶杯壁上,都能感觉到那股升腾的热浪,杯壁上很快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卧槽!真热了!”霍去病惊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他指着“嘶嘶”作响、蒸汽缭绕的自热火锅,眼睛瞪得溜圆,如同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戏法,“凉水变开水了?不对,这蒸汽看着比开水还烫!老任,你这到底是啥宝贝?太神奇了吧!”

    

    任弋不理会他的大呼小叫,转身去厨房,把里正家送来、已经洗净的新鲜豆苗和菘菜拿了出来,放在盘子里。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蒸汽渐渐弱了下去,“嘶嘶”声也慢慢平息。任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伸手握住盒盖的把手——入手滚烫,他早有准备,指尖捏着边缘不怎么烫的地方。

    

    他掀开盒盖——

    

    轰!

    

    一股混合着牛油醇厚、花椒麻爽、辣椒炽烈,以及各种香料复合的霸道香气,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猛兽,瞬间冲破了盒盖的束缚。汹涌澎湃地充斥了整个餐厅,又顺着门窗缝隙,飘向了院子里。

    

    那香气浓烈、滚烫、诱人,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侵略性,瞬间盖过了米饭的清香和茶水的淡雅。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霍去病的眼睛彻底直了,鼻子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几下,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味道……也太香了吧!比我之前吃过的所有肉都香!”

    

    任弋没说话,拿起筷子,夹起几筷子鲜嫩的豆苗和菘菜,放进那红油翻滚、食材咕嘟冒泡的火锅中。稍微涮了涮,看到蔬菜变软,便立刻夹起一筷子裹满了红亮汤汁的豆苗,放进早已盛好米饭的碗中。然后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烫!

    

    多种极致的味觉刺激在口中轰然炸开,辣得过瘾,麻得舒畅,香得醇厚。又混合着米饭的清甜软糯,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上瘾的满足感。任弋满足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赞叹声,立刻拿起勺子,开始大口扒饭。

    

    “卧槽!你不讲武德!居然先开动了!”霍去病看到任弋吃得香甜,瞬间从震撼中惊醒。也顾不上研究那“凉水变沸汤”的神奇原理了,饿虎扑食般抢过旁边的碗筷,从火锅里捞起一大块浸满红油的午餐肉,还有几根吸饱了汤汁的粉条。

    

    他也顾不得烫,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嘶——哈!

    

    刚入口,霍去病就被辣得直抽气,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变得通红。但那极致的美味,又让他舍不得吐出来。他一边嘶哈着,一边风卷残云般往嘴里送饭送菜,筷子动得飞快,生怕动作慢了,里面的好东西就被任弋抢光。

    

    小小的餐厅里,只剩下两人埋头猛吃的声响、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以及霍去病偶尔被辣到的吸气声。窗外夜色正浓,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香气扑鼻,满是烟火气的热闹。

    

    没人注意到,院墙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也没人知晓,刘备和关羽,正快马加鞭,朝着隆中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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