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任弋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诸葛亮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不跟这死脑筋的书呆子较劲了,咱俩接着看星星。”
他转身时顺手拍了拍霍去病的后背,故意忽略了身后诸葛亮那带着点羞恼的眼神。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那家伙此刻多半是耳根微微发烫,嘴角却忍不住抿了抿。这一副被说中要害又不想承认的模样,任弋早就见怪不怪了。
霍去病正一头扎在望远镜前,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鼻尖都快贴到冰凉的镜筒上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些遥远的星辰。
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困惑。猛地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快速趴回去,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还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
“老任。”他闷着声音开口,脑袋还没从望远镜前挪开,连头都懒得抬,“我咋觉得这北斗七星……好像有八颗星星?是我眼花了?还是这破镜子出问题了?”
“没眼花,也不是镜子的问题。”任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时凉凉的,他索性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语气轻松,“你看到那颗暗乎乎的小星星了是吧?其实啊,北斗星一共有九颗呢。”
“九颗?!”霍去病“噌”地一下直起身子,差点撞翻旁边的望远镜。
他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信,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质疑,“你蒙谁呢?都叫‘七星’了,还能多出来两颗?要真有九颗,那给它起名字的人不是傻吗?数都数不清楚?”
任弋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走过去,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指尖碰到霍去病硬邦邦的发茬,带着点粗糙的质感,“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整天就知道抱着兵书啃。除了常说的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这七颗亮的,在勺子把儿最末端的旁边,还有两颗特别暗的。”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天空中北斗七星的方向,耐心解释:“这两颗暗星,一颗叫左辅,一颗叫右弼。肉眼基本上看不见,得靠这望远镜才能看清。所以完整的北斗星,也叫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再加上左辅、右弼,一共九个名字,对应九颗星。”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拗口的星名,语速不算慢。霍去病听得晕头转向,眉头都皱成了疙瘩,半懂不懂的,只牢牢记住了“左辅右弼”这四个字,还有“北斗其实有九颗星”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团乱麻,连该问啥都想不起来了。
说了这么多话,任弋也觉得口干舌燥。山间的晚风虽然清爽,却也带走了口腔里的湿润。他手一伸,意念一动,凭空摸出一罐冰镇可乐。金属罐身带着丝丝凉意,在朦胧的星光和篝火余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罐身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慢慢滑落。
“咔哒”一声轻响,拉环被拉开。细密的气泡瞬间涌了出来,带着甜甜的汽水香气,还夹杂着一点点二氧化碳的清凉气息。任弋仰头灌了几大口,冰爽甜腻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嘴里的干涩,舒坦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旁边的霍去病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死死盯着那罐冒着细密气泡的可乐,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那副馋猫模样,活像见了猎物的小兽。刚才关于北斗星的困惑,此刻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任弋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手腕一翻,又摸出一罐可乐扔了过去:“看你那点出息,给。”
霍去病眼疾手快地接住,手指碰到冰凉的罐身时,还忍不住缩了一下。他动作熟练地拉开拉环,也不管气泡溅到了手上,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罐。冰凉的液体下肚,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语气含糊不清:“还是这玩意儿过瘾!比茶水带劲多了!”
喝完可乐,霍去病把空罐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又一头扎回了望远镜前。只不过这次,他不再盯着北斗七星,而是握着镜筒左右转动,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找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又找啥呢?”任弋靠在树干上,饶有兴致地问。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对星空的好奇劲儿,倒比钻研兵书时还足。
“找月亮!”霍去病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和期待,还有点小小的倔强,“我倒要看看,月亮上到底有没有嫦娥住的广寒宫,有没有玉兔捣药!是不是真有仙女在上面跳舞!我娘以前跟我说过,月亮上的仙女长得可好看了。”
任弋忍俊不禁,笑着走过去帮他调整望远镜的方向:“往这边转……对,就对准那个最亮的圆盘……慢点儿,稳住,别晃。这玩意儿娇贵着呢,晃太狠容易坏。”
霍去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镜筒。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显然是太紧张了。当月亮的模样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这是月亮?!”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震惊和失望,还有点委屈,“怎么坑坑洼洼的,跟麻子脸似的!说好的广寒宫呢?仙女呢?玉兔呢?全是骗人的?”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 任弋终于忍不住,嘴角咧开,笑得肩膀直抖,“怎么样,跟你想象中仙气飘飘、住着大美女的月宫,差距是不是有点大?你不会以为上面真能有个大美女在一个宫殿门口跟你招手吧~?”
霍去病呆呆地移开眼睛,眼神空洞,一脸梦想彻底破灭的表情。他喃喃自语:“还真是个大石球啊……我娘还跟我说,月亮上的仙女会织布呢……”那语气,活像小时候听的童话被人戳破了似的,让人忍不住想笑又有点心疼。
这时,旁边已经缓过劲儿来的诸葛亮凑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点刚才窘迫的红晕,却丝毫掩盖不住眼里的好奇,亮晶晶的,像极了追着老师问问题的学生。刚才任弋和霍去病的对话,他全听在了耳朵里,对那个能看清月亮模样的设备,更是好奇得不行。
“月亮?真实模样?”他直接挤开还在失落的霍去病,语气急切,“让我看看。”
霍去病挠了挠头,懵懵懂懂地让开了位置。他还没从梦想破灭的情绪里走出来,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诸葛亮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目镜前,生怕碰坏了这个能看清星空的神奇设备。他甚至还特意理了理衣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天上那轮平日里皎洁如玉盘的月亮,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不是想象中光滑温润的样子,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圆坑,明暗交错,呈现出一个陌生又荒凉的世界。那些圆坑深浅不一,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一样。
看着看着,诸葛亮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移开眼睛,转向任弋,眼神里满是思索。
“任先生,我看这月亮……亮的地方和暗的地方分得很清楚。”他语气严肃,带着认真的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着,那是他陷入深思时的习惯,“亮的那边边缘很圆润,阴影的形状也很有规律。这光……好像不是月亮自己发出来的?”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倒像是被什么很亮的光从旁边照着的。就像咱们这儿,东西被太阳照到,一边亮一边暗,会留下影子。月亮的阴影,看着就跟这道理差不多?”
任弋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行啊亮子,观察得够仔细!说对了!月亮自己不怎么发光,咱们晚上看到的月光,主要是它反射的太阳光。”
“太阳光?!”诸葛亮猛地转过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震惊,“现在可是晚上,太阳早下山了,怎么可能照到月亮?而且如果月亮是反射太阳光,那它应该像镜子照太阳一样清楚明亮才对,为什么月亮会有圆有缺?”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句句都问在了关键点上,显然是认真思考过的:“初一看不见月亮,十五又圆滚滚的。难道太阳光还能一会儿照得多,一会儿照得少?还是说,这中间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任弋摸了摸下巴,心想这家伙果然聪明,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他想了想,从地上捡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又冲还在发蔫的霍去病喊:“老霍,把那个伪装成灯笼的亮灯拿过来,放中间。咱们用这个比划比划,你就明白了。”
“好嘞!”霍去病终于从梦想破灭的失落中缓过神,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帐篷边。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敏捷,只是脸上的笑容少了点,把那个能调节亮度的灯笼拿了过来,放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拧亮了开关。
暖黄色的光线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光线柔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来,都围过来,简单比划比划你们就明白了。”任弋招呼着,让诸葛亮、黄月英还有霍去病都围到灯光旁。他指着中间的灯笼,语气清晰:“假设这是太阳,一直亮着,不会灭,光线也一直往四周照。”
又拿起一块大点的、表面相对平整的石头,放在灯笼旁边:“这是咱们住的地方,地球。”再拿起一块小点的、圆润些的石头,“这是月亮,它一直绕着地球转,转一圈大概要一个月。”
他开始用手比划起来:让代表月亮的小石头,慢慢绕着代表地球的大石头转动,同时,代表地球的大石头也自己慢慢转了起来。动作不算快,生怕几人看不清。
“你们看,月亮一直绕着地球转,太阳光基本上是从一个固定的方向平行照过来的。”任弋用另一只手比划着光线的方向,手掌摊开,模拟光线的传播,“所以,站在地球上咱们这个位置看月亮,随着月亮跑到地球和太阳之间的不同地方,咱们能看到的、被太阳照亮的月亮部分,就不一样。”
他慢慢移动手里的“月亮”石头,边动边解释,语速放得很慢:“当月亮跑到地球和太阳中间,差不多在一条直线上的时候,月亮被太阳照亮的那一面,正好背着咱们。咱们基本上看不见它,这就是初一左右的‘朔’,也就是新月,几乎看不到月亮的样子。”
“然后月亮慢慢转开,咱们开始看到它被照亮的一点点边,像弯弯的眉毛,那是‘新月’;再接着转,看到半边脸被照亮,是‘上弦月’,一般是初七、初八的时候,晚上能看到月亮挂在西边的天空;等到月亮转到地球另一边,和太阳隔着地球面对面时,太阳光能把对着咱们的这面全照亮,咱们就看到‘满月’了,也就是十五、十六的时候,月亮圆滚滚的,亮得能照见影子。”
他继续转动石头,动作轻柔:“之后它再往回转,被照亮的部分又慢慢变小,变成‘下弦月’,一般是二十三、二十四的时候,要到后半夜才能看到;最后又回到地球和太阳中间,重新变得看不见……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月相变化,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周而复始。”
任弋一边比划,一边慢慢解释。虽然把复杂的天体运行规律简化了很多,省略了黄赤交角、轨道椭圆这些复杂的知识点,但“日月地三者位置变化导致月相变化”的核心道理,却讲得明明白白,通俗易懂。
诸葛亮、黄月英,连霍去病都看得目不转睛。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任弋手里转动的石头和中间的灯笼,脸上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黄月英微微俯身,眼神好奇地跟着石头转动;霍去病也凑得更近了些,忘了刚才的失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戏法。
“原来是这样!”诸葛亮长长地吐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兴奋和通透,像是解开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难题,“月圆月缺,既不是天狗吃月亮,也不是神仙作法,竟然是这么转出来的!我以前看月亮,只知道它有时圆有时缺,却从来没想过背后是这个道理。今天才算真正明白!”
他看向任弋的眼神里,满是佩服:“任先生用石头和灯笼演示,简单直观,一下子就懂了,真是巧妙!”
话音刚落,诸葛亮眉头却又重新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坚持,双手还下意识地比划着,“不过,老任你这说法虽然能解释月相变化,但是却与浑天说相悖。”
“哦?”任弋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意,“你说说。我倒想听听,怎么相悖了。”
“按浑天说所言,天如鸡子,地如鸡中黄,居于内。天表里有水,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浮。”诸葛亮语速沉稳,字字清晰,显然对浑天说的理论烂熟于心,“这样来说的话,应该是天绕地转,太阳、月亮皆附于天壳之上,随天绕地运行。可你方才演示,竟说月亮绕地、地球又绕太阳,这与浑天说根本相悖,我不能认同。”
任弋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浑天说在这个时代,是主流的宇宙观,诸葛亮又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会以此为依据。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你这浑天说,能解释月相圆缺,却解释不了四季更替、行星逆行这些现象。比如火星,有时候会往后退着走,浑天说就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顿了顿,抛出核心观点:“我跟你说的,其实是另一种更根本的道理,不是太阳绕着地球转,是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又绕着地球转,这就是所谓的日心说。地球绕太阳转一圈,就是一年,这也是四季更替的原因。”
“日心说?”诸葛亮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抗拒,还带着点难以置信。他连连摇头,语气坚定,“地球何其厚重,万亿斤之重,如何能悬于虚空、自行转动?若地球转动,地上之人、物、江河湖海,为何不会被甩出去?此说太过荒诞,我断不能信!”
任弋耐着性子解释:“这就涉及到你不懂的另一个道理了,叫引力。太阳有很强的引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牵着地球转;地球也有引力,牵着月亮转,同时把咱们这些人和地上的东西,都牢牢吸在地上,自然不会被甩出去。”
“引力?”诸葛亮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盯着任弋,眼神里满是怀疑,“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如何佐证?老任你莫不是为了自圆其说,凭空编造出这等虚无缥缈之物吧?”
他性子本就执拗,认定的道理很难被撼动,此刻更是寸步不让。语气里带着点较真,还有点被冒犯的不悦。在他看来,任弋这是在编造虚无的东西,来否定他认同的真理。
任弋见他这副死倔的模样,知道再解释下去也是白费口舌。毕竟日心说太过颠覆古人的认知,没有望远镜观测行星轨道、没有万有引力公式佐证,想让诸葛亮信服根本不可能。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行,你爱信不信。我不跟你争,反正事实就在这儿,你以后慢慢琢磨去吧。”
黄月英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诸葛亮的衣袖,眼神里带着点安抚。她轻声说道:“夫君,任先生的说法虽新奇,但演示月相变化的道理,确实很清楚。或许宇宙之大,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道理呢。”
诸葛亮看了妻子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但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不再争论。
霍去病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不管是天绕地转还是地绕天转,反正月亮就是个绕着咱们地球转的大石头球,自己不会发光,靠反射太阳光才亮。因为它转的位置不一样,所以咱们看到的有时候圆,有时候扁,有时候还看不见?这么一说,倒也挺有意思的,比仙女的故事实在多了。”
他的话直白又简单,一下子打破了刚才略显紧张的气氛。任弋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倒是看得开。”
众人又轮流凑到望远镜前,仔细看了看月亮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环形山。任弋简单跟他们说了说,那些是宇宙中的陨石撞击月亮表面形成的,有的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几个人又忍不住感叹了一番宇宙的神奇和浩瀚,还有人类的渺小。
夜渐渐深了,山间的风变得更冷了。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把篝火吹得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跳起来,又慢慢落下。天上的星星依旧明亮,比刚才看时似乎更清晰了些,但刚才的兴奋劲儿慢慢过去,困意也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差不多了。”任弋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哈欠连天的三人。诸葛亮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点泪水;黄月英也揉了揉眼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疲惫;霍去病更是直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任弋伸手把望远镜收了起来,又把中间的灯笼调暗了些,“今天看得够多了,该睡觉了。明天还得下山赶路,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咱们呢。”
大家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但确实累了,一个个都打着哈欠点头。黄月英轻声说道:“是啊,都快子时了,该休息了。”
几人简单用温热的雪水漱了口、洗了把脸。雪水是白天收集的,放在篝火边温着,带着点暖意,洗在脸上很舒服。收拾好东西,他们一个个钻进了之前搭好的帐篷里。
帐篷里铺着防潮油布和厚毡布,不算奢华,却足够温暖。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里面的温度明显高了不少。
霍去病抢着睡在靠近帐篷口的位置,拍着胸脯说要“守夜”,防止山里的野兽闯进来。他还特意把自己的佩剑放在身边,眼神里满是警惕。任弋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没什么特别凶猛的野兽,但也没戳破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守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要是累了,就叫我。”
诸葛亮和黄月英睡在帐篷里面。黄月英大概是真的累了,靠在诸葛亮的肩膀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诸葛亮却没那么容易睡着。他躺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帐篷顶,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任弋演示的月相变化,还有月亮表面那些陌生的坑洼,以及关于星星、光年、日心说的种种神奇知识。他一会儿想起浑天说的理论,一会儿又琢磨任弋说的引力,越想越精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任弋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瀑布轰鸣声。风声呜呜的,像是在唱歌;瀑布声哗哗的,清脆悦耳。脑子里闪过今晚看的星星、月亮,闪过诸葛亮恍然大悟又执拗争论的脸,闪过霍去病梦想破灭又很快想开的模样,还有黄月英温柔的笑容。
他忍不住笑了笑,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帐篷外,星光璀璨,山风呼啸。帐篷内,温暖安稳,呼吸声此起彼伏。庐山的夜晚,静谧而祥和,只有大自然的声音,在悄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