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久到连窗外的鸟鸣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审问时的紧绷感,像一层薄薄的冰,笼罩在众人周围。
被捆着的少年始终埋着头,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抽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害怕。
任弋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警惕渐渐消散,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闷。
他的声音特意放得很柔和,没有丝毫审问时的威严,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哎呀,算了算了,还是个孩子。跟个小孩计较,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被春日的暖风轻轻吹散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荡然无存。
霍去病也跟着收起了脸上的严肃,嘴角重新挂上了惯有的懒散笑意。
他往沙发背上又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伸了个小小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刚才那副一本正经审问的样子,仿佛只是装出来的。
任弋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眼。
少年的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像是害怕再被为难。任弋见状,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指尖触碰到的头发干涩粗糙,带着灰尘的触感。这个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饿了?看你这模样,估计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厨房还有点剩余的饭菜,热一热就能吃,你吃点?”
少年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样。他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怪罪自己,还要给自己东西吃。
他立刻挣扎着想要下跪道谢,奈何手脚刚被捆了许久,血脉还没完全流通,还有些脱力,动作显得有些慌乱笨拙:“不,不了,不敢劳烦贵人。我······我不饿,真的。”
话还没说完,一阵清晰又响亮的“咕咕”声突然在安静的大堂里响起。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是少年的肚子,实在忍不住,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而且这一声之后,还跟着断断续续的好几声,像是在抗议主人的嘴硬。
这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他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了,别装了。”任弋被这一幕逗得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调侃,“饿了就饿了嘛,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有什么丢人的。”
说着,任弋站起身,指了指一边靠窗的沙发,“你先去那边等着,我去厨房看看。”说完,就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少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任弋离开的背影,又转过头,怯生生地看了看一旁的霍去病,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茫然。
他实在搞不懂,这些看起来不好惹的人,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他迟疑了半天,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霍去病:“这,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他,他真的要给我吃的吗?”
“还能是什么意思。”霍去病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让你去那里先坐着,难不成还让你一直站在这里?老是喜欢坐在地上干什么?地上多凉啊。”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倒是忘了,你还被捆着,想坐也坐不了。”
霍去病说着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手指灵活地动了几下,几下就解开了被捆得死死的细麻线。那些麻线缠绕得很紧,解开的时候还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绳子解开的瞬间,少年因为之前被任弋擒拿时卸了力道,再加上长时间捆绑造成的脱力,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差点又瘫倒在地。
霍去病眼疾手快,在他快要倒下的瞬间,一只手就轻易地拉住了她的胳膊,稍微用力,就把她稳稳地扶了起来。少年的身体很轻,像是没什么重量一样。
霍去病顺手将她带到另一侧的沙发旁,轻轻一推,让她坐了上去,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绝对不算粗鲁。
做完这一切,霍去病立刻恢复了咸鱼状态,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救人的不是他一样。他懒洋洋地走回自己的沙发边,弯腰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叠厚厚的数算题,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笔,一屁股坐下,继续在茶几上跟数算题奋战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成了大堂里唯一的动静。
少年坐在沙发上,身体还有些僵硬,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还没舒展开。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拘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这大堂里的摆设,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光滑的沙发,精致的茶几,还有墙上挂着的不知名的字画,看起来都精致又舒适,跟她以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不多时,厨房方向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先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接着是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热水沸腾的咕嘟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让少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很快,任弋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放着两碟刚热好的饭菜,一碟是炒青菜,一碟是腊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带着温暖的气息。
他把托盘稳稳地放在少年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熟人:“吃吧,都是些剩菜,昨晚剩下的,别嫌弃。还有,慢点吃,别吃太急,小心噎着。米汤也趁热喝,暖暖胃。”
这些饭菜都是昨夜剩下的。昨天霍去病不知道是不是胃口不好,平日里能吃两大碗饭的人,昨晚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所以剩下的食物也不算少,足够这位少年吃饱了。
虽然是剩菜,但经过任弋重新加热,又稍微调了点味,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钻进少年的鼻子里,勾得她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响。
少年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眶瞬间就湿润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她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从来没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每天都在东躲西藏、忍饥挨饿之后,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让她再也忍不住。
她再也坐不住了,毫不犹豫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朝着任弋跪了下去,动作又快又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还有难以掩饰的感激:“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必永世不忘!以后只要恩公有用得到小女子的地方,小女子万死不辞!”
“你是女的?”任弋听到“小女子”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两眼,对方穿着宽大的粗布男装,头发也剪得短短的,确实很难看出是女儿身。
任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慌乱:“呃,先不说这个。那啥,你先起来,别跪地下。这地上凉,跪久了对膝盖不好,快起来。”
少女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艰难地站起身体。她的腿还有些发软,站得不太稳,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又对着任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再次认真地道了一声谢:“多谢恩公。”然后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食物上,眼神里满是渴望,迫不及待地对着桌上的食物发起了猛攻。
她吃得飞快,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筷子不停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嘴里很快就塞满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粮的小松鼠。但即便如此,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咀嚼的时候尽量放轻声音,没有因为极度饥饿而变得粗鲁无礼,看得出来是被奶奶教得很好的孩子。
任弋扫了她一眼,见她吃得还算斯文,没有因为饿极了而失态,便放心地不再管她。他走到自己的沙发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摊开在茶几上,低下头,认真地写起了晚上夜校要用的教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最近这阵子,任弋办的免费夜校算是彻底出了名。十里八乡的村民,不管是邻村的,还是隔了好几个村子的,都听说了这里有个不收费的夜校。不仅不收取任何学费,还能教大家伙识文断字,甚至还会讲一些种地、做生意的有用道理,偶尔还会教大家认一些简单的数算。
稍微有点能力,能抽开身,又有上进心的村民,都想着过来听课。毕竟在这个年代,能识字的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
有了文化,不管是以后跟人签订契约,还是出门做生意,都能少吃不少亏,甚至还能靠着识字找个好点的活计。所以每天晚上,夜校都挤得满满当当的。
来听课的人越来越多,村头原本不大的教室扩了又扩,从一开始只能坐几十个人,到后来能坐一百多人,可还是不够用。最后实在没办法,任弋只能想了个变通的法子,用纸卷了一个简易的话筒,说话的时候对着话筒喊,才能让坐在最后面、甚至站在门外的人都听到。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村民们听课的热情。
村里的里正也因为任弋办夜校这件事沾了大光。夜校办得有声有色,不仅解决了村民们识字难的问题,还让村子的名声变好了,得到了上级官员的赏识。
这可是一份实打实的政绩,比干多少农活都管用。照这个势头下去,明年估摸着就能顺利调到镇里任职,摆脱村里的繁杂事务。为此,里正还特意亲自上门感谢过任弋好几次,每次来都带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现在的任弋,每天都要花不少时间准备晚上的课程。他不仅要保证教的内容实用,能真正帮到村民们,还得想办法让内容变得有趣易懂。毕竟来听课的大多都是没上过学的村民,太晦涩的内容他们也听不懂。只有把内容讲得生动有趣,才能让村民们坚持听下去,真正学到东西。
少顷,任弋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少女身上,发现面前的少女已经吃完了桌上的所有食物。两碟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菜渣都没剩下,装米汤的碗也空了,甚至连盘子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舔得干干净净,仿佛要把盘子上的油星都舔掉一样。
任弋看得哭笑不得,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好笑:“好了好了,放下那个盘子吧。真不用这么节省,想吃的话,中午还有吃的,我让厨房多做一点,不至于这样。把盘子放下,歇一会。”
少女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失礼。她的脸瞬间又红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双手紧张地放在身前,脸上露出些许羞愧的神情,声音细若蚊蚋:“抱,抱歉,是我失态了。我,我只是太久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
任弋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在意,语气很温和:“没事,不用放在心上。”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盯着少女的眼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现在,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官府追捕了吧?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做了坏事的人。”
听到“官府追捕”这四个字,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刚才因为吃饱饭而恢复的一点点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显然,这四个字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迟疑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些许不安:“恩公既然想知道,那我也不隐瞒了。这一切,还要从半年前说起。那件事,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半年前,我们村内的大地主,姓王,是个出了名的恶霸。他因为我爹不肯把家里唯一的几亩薄田卖给她,就怀恨在心,带人上门寻衅。我爹跟他理论,他却直接让人动手,把我爹活活打死了。打死我爹之后,他还不满足,看我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就想把我掳回去当他的小妾,给他端茶倒水。”
说到这里,少女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仇恨光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也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眶再一次红了:“就在我绝望无助,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的时候,有一位神鹰大人在当晚突然出现,救了我。那位大人很厉害,身手好得不得了,没费多少功夫,就杀死了那个该死的地主,替我爹报了仇。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只记得他身上有一股很威严的气势。”
“我本以为,杀了地主,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和奶奶就能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地主的叔父,竟然是县城里的县尉,手握实权。他为了给侄子报仇,到处张贴告示捉拿我。”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被追捕的日子,“我跟奶奶不敢待在家里,连夜收拾了点东西就想逃跑,可还没逃出襄阳城的范围,大队的求盗就把我们包围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没办法反抗。”
“奶奶为了掩护我逃跑,趁着求盗不注意,把我用力推入路边的草堆之中,还特意用稻草把我盖好。然后她一个人从草堆里走了出去,故意吸引那些求盗的注意力。”说到这里,少女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又绝望,“我在草堆里躲着,听得清清楚楚,外面传来了奶奶的惨叫声,还有求盗们凶狠的呵斥声。后来我趁着他们追奶奶的混乱,拼命逃跑,却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下了悬崖。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再也找不到奶奶了,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她的最后一个亲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现在连依靠都没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依旧让她难以承受。
大堂里,只剩下她压抑又绝望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堵,连窗外的鸟鸣声都仿佛变得悲伤起来。
任弋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哭出来会好受点。别憋着,对身体不好。来,擦擦脸,都哭花了。”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给她发泄情绪的空间。
少女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泪水越擦越多,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哭声也小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泣。她把手帕小心翼翼地叠好,攥在手里,对着任弋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继续说道:“这半年里,我一直东躲西藏,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白天不敢出来,只能晚上找吃的。可那些求盗就像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我后面追捕我,我没办法,只能一直跑,跑累了就找个地方歇一会,饿了就挖点野菜、摘点野果充饥。直到昨天,我实在跑不动了,看到您这里比较偏僻,周围又有树林遮挡,就想偷偷躲一段时间,没想到刚藏到屋顶,就被您发现了。”
“感谢恩公的一饭之恩,还有您的不杀之恩。这份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说到这里,少女又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对着任弋跪下去,再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任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哎,你这这这,哪来的破习惯,别跪别跪,赶紧站起来!我这儿真不兴这个。有什么事好好说,动不动就下跪,我可受不起。”
他把少女扶起来之后,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他自言自语道:“你刚才开头说的那个故事,关于地主强抢田地、杀人夺女,还有神鹰大人救人的事,我好像有点耳熟啊?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而且印象还挺深的。”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记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件事。
此时,一旁的霍去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显然也把少女的话听了进去,见任弋想不起来,便放下数算题,凑了过来,伸出手拍了拍任弋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提醒的意味:“你忘啦?半年前,咱们在襄阳附近游历的时候,不是遇到过一个姓王的肥猪地主吗?当时咱们还听说他被一个厉害人物杀了,这事闹得还挺大的,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嘛?”
“哦!”任弋猛地一拍手掌,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来着!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当时我还觉得那个姓王的地主死有余辜,是个为民除害的好事,没想到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救了的孩子。世界还真小。”他当时还特意跟霍去病讨论过这件事,感慨了几句世道不公。
而后,任弋重新看向面前瘦弱的少女。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不安和迷茫,看起来格外可怜。任弋的眼神里满是纠结和头疼。他倒是真的不介意帮她一把,毕竟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可问题是,该怎么安排她的去处呢?总不能一直让她待在自己这里吧?自己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还有求盗在追捕她,说不定会给这里带来麻烦。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少女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会给眼前的恩人带来麻烦。
霍去病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笔,却没有立刻开始做题,只是盯着数算题发呆,显然也在琢磨这件事。
只有任弋,眉头紧锁,在原地踱来踱去,脚步很轻,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能既帮到少女,又不会给自己和这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