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日渐深,田地里的麦苗抽了穗,青嫩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波浪。村头的柳树也垂满了绿丝绦,风一吹,枝条轻摆,偶尔还会有柳絮飘飞,落在行人的肩头。任弋的授课,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进入了状态,再也没有了最初的生涩。
回想刚开课那几天,他站在讲台上,面对底下几十双期待又好奇的眼睛,还会略微有些紧张。说话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怕多说一句就会出错,手里的炭笔都握得发紧,指节微微泛白,连手心都出了汗,生怕哪个知识点没讲明白,误了人家求学的心思。那时候,他还得提前在纸上把要讲的内容写一遍,反复琢磨怎么说才能让村民们听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往讲台上一站,身姿挺拔,神情从容。讲算数时,能把复杂的换算拆解得明明白白,还会结合村民们熟悉的种地、卖粮场景举例,让原本枯燥的数字变得通俗易懂;教手工时,示范动作流畅自然,从选材到制作的每个步骤都讲解细致,遇到村民跟不上的地方,还会停下来重新演示;就连之前最头疼的板书,也写得越来越规整,笔画清晰,一目了然。兴致来了,他还能拿起炭笔在青石板上徒手画圆,手腕轻轻一转,一个规整圆滑的圆圈就出现在石板上,惹得台下村民阵阵惊叹,小娃娃们更是拍着小手欢呼。
变化的不只是任弋。
在一天天的授课中,村子里的风气风貌,显然都好了不少。往日里农闲时,村民们要么聚在村口闲聊扯皮,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些闲话;要么就蹲在墙角晒太阳发呆,消磨时间。如今倒好,一到上课时间,大家都急匆匆地往教室赶,脚步轻快,生怕错过了课程。路上遇到相熟的人,也都是互相招呼着“快点,要上课了”,再也没人扎堆闲聊浪费时间。
最明显的是识字这件事。现在村里的村民,个个都至少能熟练写出自己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再也不是以前那种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的睁眼瞎了。那些日常常用的字,比如“吃”“穿”“住”“行”“田”“米”“钱”之类的,也都能认会写。有人还把学到的字教给家里的老人孩子,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大人教小孩写字,小孩给老人读字,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好学风气。
数算课的作用也慢慢显现出来。有几个脑子灵活、学东西快的村民,跟着任弋学了一段时间的数算,不仅能熟练进行加减乘除,还能看懂简单的账目。他们居然真的能进城,给一些商铺老板当账房先生。不用再靠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体力干活,每月还能挣到不少工钱,足够补贴家用,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些村民每次回村,都会特意去感谢任弋,言语间满是感激。
手工课更是让不少村民尝到了甜头。那些心灵手巧的村民,当天跟着任弋学会了做竹筷竹勺、编竹篮,回家后就琢磨着改进样式,把手工品做得更精致好看。第二天一早就把做好的东西拿到集市上售卖,摊位刚摆好,就有不少人围过来询问。这些手工品做得规整精致,比集市上其他摊位的东西更实用、更好看,一摆出来就被抢购一空。挣到钱的村民,上课学得更起劲了,还会主动向任弋请教新的手工技巧,盼着能做出更多受欢迎的东西。
如今的任弋,走在村子里,待遇和以前截然不同。村民们远远看到他,都会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客气地对着他点头问好。称呼也从最初的“任公子”,变成了更显尊敬的“任先生”。
有村民家里做了好吃的,比如蒸了新收的粟米糕,或者炖了鸡汤,还会特意端一碗热气腾腾的送到他的小院,表达对他授课的感谢。任弋有时推辞不过,收下后也会回赠一些自己弄的小玩意,比如手工做的小竹哨,或者一些预制的卤味。
任弋也乐在其中。能靠自己的能力,让这个村子变得越来越好,让村民们的生活过得更有盼头,这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感,是他在原世界从未体会过的。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以前在都市里每天忙碌奔波,更让他心安。
又是一天。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村头的教室上,给青灰色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教室的窗户敞开着,里面还能隐约看到村民们收拾东西的身影,夹杂着几句小声的交谈,温馨又平和。
任弋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收起手中的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炭灰簌簌落下。他伸了伸胳膊,缓解了一下长时间写字的酸痛,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满足。
现在的教室,早已不是刚开课那会的模样了。那时候,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胆子大、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大人和小孩,稀稀拉拉地坐着,显得有些空旷冷清。可现在不一样了,里面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连过道里都站了不少人,挤得满满当当,却又井然有序。
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不约而同地把前排视野最好、离讲台最近的位置让给了小娃娃们。大人们都觉得,小孩年纪小,正是学东西的好时候,得让他们看得清楚、听得明白。
待小孩们叽叽喳喳地坐满了前排,大人们才在后排小心翼翼地落座,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前面的孩子。有时候后排也坐不下了,就有人从自家拿来椅子,跟旁边的人拼桌坐。哪怕只能站在墙角,踮着脚尖听任弋讲课,大家也觉得满足,手里还不忘拿着纸和笔,认真地记着重点。
小娃娃们年纪小,注意力容易不集中。有时候坐在前排的小孩会被窗外飞过的小鸟吸引,分心走神;还有些小孩白天跟着家里人干农活,累得不行,听着听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格外可爱。等下课后,后面小孩的家长就会轻手轻脚地走上来,伸出手,对着小孩的屁股“温柔”地拍上几下,把小孩唤醒。
被唤醒的小孩揉着惺忪的睡眼,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自家爹娘站在面前,也不哭闹,乖乖地坐直身子,跟着爹娘收拾好自己的纸笔。有些调皮的小孩,还会趁着收拾东西的功夫,跟旁边的小伙伴打闹两句,然后被爹娘轻轻拽一下胳膊,才蹦蹦跳跳地跟着回家。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在教室里上演,温馨又有趣,任弋看在眼里,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任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他跟几个还围在讲台旁请教问题的村民耐心交代了几句,把他们的疑问都解答清楚,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晚风一吹,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刚走到小院门口,任弋的脚步就顿住了。他原本还在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此刻所有的思绪都被门口的两个人吸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官差服饰的人,深蓝色的制服浆洗得有些发白,腰间别着长刀,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正四处打量着小院的四周,目光警惕。
任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县里的求盗,专门负责抓捕盗贼、维护地方治安的官员。不知道这些人又来干什么。
“呦,两位官爷。”任弋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么晚了站在我门前,这是有何贵干啊?今天咋没直接踹门了?总不会又是我这小院里窝藏了什么罪犯吧?”
他故意提起踹门的事,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上回就有一伙求盗不分青红皂白,带着人直接踹开了他的小院门,进来翻箱倒柜地乱翻一通,把院子里弄得乱七八糟。结果最后啥也没找到,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事任弋一直记着,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听到任弋的话,两位求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眼神有些闪躲,随即连忙收起了警惕的神情,对着任弋客气地笑了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脸上带着些许皱纹的求盗走上前,双手抱拳,恭敬地拱手说道:“任先生说笑了。在咱们这地界,谁不知道任先生高义,有教无类,日日免费给村民授课,造福一方百姓。您这样的大好人,怎么可能窝藏罪犯呢?我们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任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我这还饿着呢,正准备回屋弄点晚饭吃。有啥事就直说,别耽误我吃饭。”
两位求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和为难。他们显然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那位年长的求盗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神紧紧盯着任弋,试探着问道:“不知,刚才任先生去了什么地方?可有证人?”
任弋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指了指村头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我还能去哪?自然是在村头的教室里授课啊。今天来上课的村民有几十号人,他们都能给我作证。你们俩要是从村头过来的,应该一眼就能看见我在讲课啊,怎么还问这个?”
听到这话,两位求盗的面色更加尴尬了,脸颊微微泛红。年长的求盗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声说道:“这,实在对不住,任先生。我二人刚才并未从村头而来,而是从村子后面的小路过来的,所以没看到您授课。”
“哦?”任弋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诧异更浓了,“从村后小路来的?那你俩是从哪个角落摸进来的?这村子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村头那条主路好走些,其他都是狭窄的小路,坑坑洼洼的,两边还长满了野草,晚上更是不好走得很。你们放着好走的主路不走,偏走小路,这是为啥?”
“呃,我等是追踪一名罪犯而来。”年长的求盗不再隐瞒,如实向任弋解释道,“我们一路追着那罪犯,亲眼看到他逃匿进入了您的小院之中。只是我们没有搜查令,也不敢轻易入内惊扰您,只能在门口等待您回来。”
“啊?罪犯?”任弋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你们两个人就一直堵着门口等?万一那罪犯从院子后面翻墙逃了呢?我这小院的围墙也不高,随便找个东西就能翻过去。”
他觉得这两个求盗有点顾头不顾腚,只想着堵正门,却忘了还有后门和围墙可以逃跑。
“任先生放心,不会的。”另一个年轻些的求盗连忙开口,语气十分肯定,“我们早已在您的小院周围布下了重重包围,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那贼人就算想翻墙,也会被我们的人发现。”
“哦哦,那就好。”任弋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上回被踹门的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今天咋这么客气了?上回那个贼曹掾可不是这样的,直接踹门就进来了,把我院子里弄得乱七八糟的。”
提到这事,两位求盗的脸色更尴尬了,头埋得更低了。年长的求盗再次对着任弋深深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满是歉意:“任先生,实在对不住!上回的事,是我们的疏忽,也是那贼曹掾的过错。我们工作有自己的规定,严禁私自闯入民宅。上回踹您门的那个贼曹掾,早已因为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欺压百姓被县尉大人拿下了,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呢。对于上回给您造成的困扰和损失,我们万分抱歉!如果您有什么损失,我们可以赔偿您。”
原来是这样。任弋心里了然,也没打算再追究下去。毕竟人都已经受到惩罚了,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他挥了挥手,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小院的门:“行吧行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赔偿就不用了。你们要查就进去查吧,还是那句话,别乱翻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书房和厨房,查完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吃饭。”
“明白!明白!”两位求盗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对着任弋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定小心行事,轻拿轻放,绝不乱翻您的东西!查完马上就走,绝对不打扰您!”说完,两人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小院,一人负责搜查正屋和书房,一人负责搜查厨房和柴房,开始仔细地搜查起来。
任弋也跟着走进院子,找了个靠近门口的石凳坐下,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个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两个求盗口中的罪犯,到底藏在自己院子的哪个角落。心里却有些疑惑,自己的院子白天一直有人进出,晚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怎么会有罪犯跑进来呢?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两位求盗压低了声音交谈的声音。他们搜查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正屋的衣柜、抽屉,到厨房的水缸、灶台;从柴房的柴堆、木箱,到储物间的杂物堆,都翻了一遍。他们确实遵守了承诺,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也没有乱翻东西,翻完之后还会把东西放回原位。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搜查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整个小院都被他们搜了个遍,连院子里的狗窝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找到任何人影。
两位求盗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不解,还有几分焦急。他们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没找到人让他们很头疼。
“奇怪,怎么真的不见了?”年轻的求盗皱着眉头,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语气里的困惑和焦急,“我们明明亲眼看到那贼人跑进这个院子了,怎么会找不到呢?难道这小贼真能飞天遁地不成?还是说他会什么隐身之术?”
“不能吧!”年长的求盗摇了摇头,语气也有些不确定,眼神里充满了迷茫,“这世上哪有什么飞天遁地、隐身术的人?那不真成妖怪了?”
“可要是这样,你怎么解释在咱们这么多兄弟的包围下,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年轻的求盗追问,语气里的焦急更浓了,“这要是找不到人,咱们回去可没法向县尉大人交代啊。那贼人偷了大户人家的钱财,县尉大人催得紧,要是让他跑了,咱们俩都得受罚。”
“嘶!这我也说不好。”年长的求盗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也充满了困惑和无奈,他挠了挠头,一脸纠结,“不好说,不好说啊。或许,真的是我们看错了?把别的东西当成贼人了?”
两人一边讨论着,一边走到了任弋的面前。
此时的任弋,已经把晚饭做好了。霍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正坐在桌子旁,拿着一根鸡腿大口大口地啃着。看到两位求盗出来,任弋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口米饭,含糊不清地问道:“查完了?怎么样,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了吗?要不要过来一块吃点?我做了不少菜。”
年长的求盗对着任弋拱了拱手,语气有些无奈,还有几分愧疚:“多谢任先生的好意了,您的饭菜闻着就香。只是我们公务繁忙,实在没时间留下来用膳。我们已经把您的院子彻底查了一遍,没在您的院子里找到那贼人。看来真的是我们看错了,把别的东西当成贼人了,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去,不打扰您二位用膳了!”
“没找到?”任弋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真能找到什么人呢。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这是官府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他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可能真的是你们看错了,晚上光线不好,很容易认错。既然没我的事,那你们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吃饭。”
“是是是!”两位求盗再次对着任弋恭敬地拱了拱手,像是生怕任弋反悔一样,转身快步走出了任弋的小院。走的时候,还特意轻轻带上了院门,动作轻柔,和上回的粗暴截然不同。
他们刚走出小院,黑暗中就窜出了不少的黑影。这些黑影个个身形矫健,动作迅速,走路悄无声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他们汇聚成一队后,跟在两位求盗身后,沉默地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黑影走后,小院里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还有霍去病啃骨头的细微声响。
霍去病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把骨头扔在桌子旁的骨碟里,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好奇地看向任弋,问道:“老任,刚才那两个官差找你干啥啊?我刚才在屋里就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在追什么人?还说人跑进咱们院子了?”
“谁知道呢。”任弋耸了耸肩,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们说看到一个罪犯跑进了咱们院子,结果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估计是晚上光线太暗,看错了吧。把什么野猫野狗之类的当成罪犯了,白忙活了一场。”
“看错了?”霍去病挑了挑眉,脸上满是不信的神情,“这大晚上的,就算光线暗,也不至于把野猫野狗当成罪犯吧?会不会是那罪犯藏得太隐蔽,他们没找到啊?咱们这院子里,可藏人的地方不少,比如柴堆后面,或者储物间的杂物堆里。”
“藏得再隐蔽,也不可能逃过那么多人的搜查吧。”任弋摇了摇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粟米羹喝了下去,温热的羹汤滑进胃里,舒服多了。他对着霍去病摆了摆手,说道:“别管了,吃饭吧。菜都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官府的事,咱们少掺和,免得惹麻烦。”
霍去病点了点头,觉得任弋说得有道理。他也不再追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酱牛肉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让他瞬间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扑在了饭菜上。
任弋看着院子里被翻得有些乱的柴堆,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吃完饭,还得把这些东西重新整理好。他拿起碗,又扒了一口米饭,心里却隐隐觉得,刚才那两个求盗的话,好像没那么简单。那罪犯,真的是他们看错了吗?
还有人在看吗?感觉都没人看了(??ˇ?ˇ??)不开森